接电话的时候正把左手伸给雅握着,任她在我的指甲上绘画。
他说:我明天结婚。
我有些措手不及:真的么?
他说:你不是一直这样希望着?这次,如你所愿。
我笑:啊,恭喜恭喜。
他问:你好么?
我答:很好啊。就不放心你。现在,你安定下来,我很开心。
挂掉手机,我专心地审视自己的手指甲。每个都给修成椭圆形的,绘了两朵小白花,还扑上亮粉,很干净很水灵的模样,清冷疏离,象浮世的祭。
妖妖。妖妖。雅哀哀地叫。
我抬头去看她,问:什么?
她望着我说:你在哭。
我抚着自己的脸。果然,湿湿的一片。
十年前,他说:我的生命可能只有70岁。那么,我用一半的光阴来爱你,用另一半的光阴,来忘记你。
我向他举杯。我不想听。
但这话掉进了酒杯里,我一饮而尽,顺着血液,就流到了心脏的深处。
从此后再没见到过他。
遥远的海边,偶尔有电话来。
他从不刻意提醒。但我的心里,藤蔓蕨齿,枝枝丫丫。
今年,他正好35岁。
他说:明天结婚。
一直是那么重诺的人。但他今生唯一的一次缺席,就输给了天意,就断送了他的,我的,我们曾经的,爱的续路。
最后一次回忆。
关于相识,玩乐,别扭,宽容,等待成长以及成长。
关于他保存的每张标明日期的电影票根,他投放长江的我的结婚请柬,母亲不肯交付给我的他的贺礼。
关于心意的点点累积,突如其来的变故,悄无声息的别离。
关于生命中有他参与的,那九年的一切。
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对他说:我爱你。
十年前,年轻得不懂说。来不及说。没机会说。到如今,找不到理由说。
而他,已将开始实践他的另一半承诺。
忘记。
忘记是一种姿态。插剑还鞘,不再回头。
行人旅途,一些风景必须留在身后。能两相渐忘,一直是我最虔诚的心愿。
以为他不懂。其实,他一直懂。
而我开始不懂。
以为自己早已淡悉,一笑穿心。
却为何还泪流满面。
是金姐姐,或是精灵,或是剑,或是水清,或者他们都说过:说出来的爱,未必真心。
不是真理。但没有说错。
有些结局,冥冥中早已尘埃落定。
所以有些心情,始终无法启齿,复无须启齿。
最后一次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