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爱我，请给我一纸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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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手链放在首饰盒里，惊讶地发现这一年来，阿木送了我很多首饰，竟没有一样是戒指，他送过我无数枝玫瑰，却没有一枝是红色的。戒指与红玫瑰象征的爱情他不曾给过我，也给不了。

                                                        ——契子
文/蝶衣

    阿木从身后紧紧搂着我，吻深深印在我光滑的颈项，重复着对我说了无数遍也曾令我为之痴迷的三个字：我爱你！佐思，我爱你！这一次我没有被那三个字冲昏脑袋，转身迎上他眼里的欲望，既然爱我，那么我们结婚好吗？阿木眼中的欲火瞬间被这几个字浇灭，默默转身背对着我。我知道他做不到，他不能娶我，他没办法给我婚姻，他已为人父，已是人夫。

    那夜，我们没有缠绵，阿木被我赶走了，我把公寓里有关他的一切全部扔了出去，床上留有他体温和气味的被子也被我用剪刀一片片剪碎扔进屋外的垃圾桶。我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跟他化清界线，可是我错了，房间里，客厅里，厨房里，浴室里到处弥漫着他的味道，我曾迷恋的味道此刻深深令我厌恶和窒息！点燃一支烟走到露天阳台，我需要呼吸清新的空气，我需要用尼古丁来麻醉自己。

    烟很快被我抽完，在我将它掐灭那一霎竟发现这是阿木留下的。心酸、委屈、苦楚、眼泪一下子涌上来，究竟怎样才可以忘记他？满天星星有没有哪一颗可以告诉我？书上说每个女孩子都有一颗星星为她守护，如果是真，为什么我还会受伤？
阿木来电话，佐思，不要再折磨我好么？
   心瞬间崩溃。我爱这个男人，很爱。

   公寓多了一个人，是阿木。我们翻滚在紫色被子的床上，一次又一次地要着彼此，直到筋疲力尽。佐思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么？白色烟圈自阿木嘴中飘出再慢慢弥散开。

    阿木的东西又放回公寓，放进我心里，我们和好如初。街上，公寓里，又见我们说笑的背影，一切仿佛又回到一年前我们相恋的时候。
一年前，我22岁初到上海，拿着毕业证书满心欢喜跑到我所向往的知名公司应聘，负责面试的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我的资历与学历都不够，但最后还是被聘用，那个男人说我骨子里的傲气吸引了他，他相信在工作上我会是个不错的伙伴。那斯文男人就是阿木。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没有错，一个月后公司就为我开了表彰大会。下班他请我吃饭，席间我们都喝了很多酒，他眯着眼睛说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我，私心作祟他破例留下我，为了希望每天能见到我。晚上，雪白被子的床上我交出了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他激动地告诉我会给我幸福，靠着他汗水淋漓的肩，含羞点头。

    我们成了公司里人人羡慕的情侣，幸福无法掩饰地漾在脸上。我们一起上班，一起吃午餐，一起下班回家做饭，俨然一对小夫妻。有的时候我也会亲昵地叫他老公，每每这时他都会甜蜜地回我一个香吻。节日生日他都会送我不同款式项链和手链，还有大束大束的蓝色妖姬。我真的很幸福，他的爱让我晕眩。
    然而这种幸福没有很长久，仅仅维持了半年。
    半年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原以为他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兴奋地抱起我转圈，大呼自己要当爸爸了，我满心期待他开口说我们结婚吧，耳朵听到的却是，佐思我陪你去医院拿掉吧。笑容僵在唇边，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他觉得等事业更上一层时再要孩子。我是如此爱他，连借口也帮他想好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我，佐思对不起，其实，其实我已经结婚了，老婆和三岁的儿子在湖北老家。

     一个人安静地去了医院，没有告诉他。躺在医院冰冷的手术台上，泪无声无息。那个不该到来的孩子在医生熟练的操作下很快脱离我的身体，短短数分钟时间我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苦痛。隔壁传来女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我知道她跟我一样，怀上了不该要的孩子。医生很好心扶我到手术室外的长椅休息，她心疼地说我很坚强。她须不知我是害怕叫声引起她的反感换来一句：现在知道痛了，做人家情妇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后果呢！我听到隔壁的医生就是这样嘲讽那个大叫的女人。

    我很怕痛，很怕，但是我更害怕情妇两个字眼，我不是别人的情妇，跟他在一起时，世界里只有我们俩个人，没有别人，所以我不是。从小到大我最鄙视的就是做别人情妇的人，我永远不会成为众多情妇中的一人，永远。

    他找到医院要接我回去，我拒绝了。如今世界里不再只有我们两个人，回去了真的变成别人眼中的情妇。他哭着抱住我恳求我回去，泪水打湿了他金边眼镜的镜片。我回去了，是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我要搬离他的世界。

    之后我学会了抽烟，朋友说烟或许可以帮我麻痹痛楚，帮我忘记他，于是我开始薰烟。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烟蒂忽明忽暗，一支接一支，直到天亮。我患上了失眠症，于是开始薰酒。烟和酒的麻痹下，我开始颓废，开始封闭自己，把自己关在黑暗潮湿的小小世界里。

    伤害有多深，记忆就有多深。我忘不了他，始终。
    小小世界的外面他一直在疯狂地寻找我，终于，他找到了。他哭着跪在我面前，他瘦了，憔悴了，也苍老了许多。我知道他对我的爱不亚于我对他的。我回去了，被他紧紧攥着手拉回去的。我在心里祈求上帝不要惩罚我这个情妇，唯一能做的也只此而已。

    他对我比以前更好，或许是觉得愧欠于我。
    我们换了公寓，他买的，名字是我的。搬进去的时候，花了两天时间布置好，却发现是按照新房布置的，床单、被子、沙发都是艳丽的红，刺眼的红。眼泪又涌上来，是谁说的那么经典，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从此就爱上眼泪。哭着把所有的红色全部换成紫色，薰衣草的颜色。薰衣草的花语，等待爱情，我已经拥有他的爱，现在是在等他给我婚姻。爱他，原谅他的欺骗，爱他，甘为情妇，爱他，想与他牵手婚姻殿堂。
阿木下班回来，他给我买了香奈儿最新款的手链还有大束的蓝色妖姬。我把手链放在首饰盒里，惊讶地发现这一年来，阿木送了我很多首饰，竟没有一样是戒指，他送过我无数枝玫瑰，却没有一枝是红色的。戒指与红玫瑰象征的爱情他不曾给过我，也给不了。

我走了真的离开了，坐飞机去另一个城市，一个没有阿木的城市。房契与所有的首饰留在公寓里，我要的不是物质爱情，我只想要一张单薄的结婚证书，一份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爱情。阿木哽咽的声音自手机听筒里响起：佐思！快回来好吗？我爱你，不能没有你！关掉手机，取出卡，爱我，请给我一纸婚书，但是你做不到。我将卡扔进机场的垃圾桶，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闸门，永别了，我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