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痛、别离、爱、恨、死亡……在继续,我们却不能再说“再见”。
害怕再见,害怕不能再见,我们只能互道一声“bye”……
这篇只与自己告别,与一切该告别的告别。
书、电脑……杂乱地堆在一旁,安静而紊乱,却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全,只有在这物和物无声的交错中才能时光的停滞,不需为某种流逝而忙乱,寂静的生涯因自己的顿悟更加澄清,而灵魂却依然清晰地疼痛。
生命依然有暗流,阳光的刺痛穿过指间,毫无缝隙却透明得发红,证明着生命的存在,安慰着我们的灵魂,尽管只是一瞬,却已足够。摊开手心,掌纹依旧在那里,轻易地不肯变化,却包容着生命的涌动。
一双手已经足够,我们拥有的也只是这双手。思想已被灵魂的空洞吸损,在岁月的河流中千穿百孔,却不容我们有短暂的驻扎。我们依旧漂泊。
因为流星短暂的空明划痛我们的双眼,光亮本就是造就黑暗的使者。善与恶,静与动,黑与白……对立的双方永远相互依存。倘若失去了其中的任何一方,另一方又该如何得以存在。我们原本就互相依赖,在这种依靠中渐渐丧失自我,直至走向死亡。
远方的霓虹灯依旧闪闪烁烁悬挂在这个浑浊的城市上空,模糊而暧昧,一如散落的奇葩,中间的空洞似用鲜血填满,红色同样令人眩目而呕吐。生命是否也有着同样鲜活的色彩,迷离在尘世却想呕吐得昏眩过去,彻彻底底不再需要醒来。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无措,这样的昏茫,没人能醒来。
我却不得不躲在这个世界的一隅,安静而脆弱地,像是角落里一片脆弱的花朵,在暮色里收拢,暗发的芬芳却已被肮脏的气味混杂,使我以为自己竟是如此的不堪,一直以来。就像分不清清醒与沉醉一样,永远处在半醉半醒中,而我却不懂得自己所属的悲哀,或许是早已麻木。
岭等同于领。我曾一度怀疑过自己是否真如父母所说的是别人的弃儿,在荒山野岭中与孤独的灵魂相结合,所幸的是生命力竟比自己所想象的顽强而不羁。但心中所有的伤痕却也在夹缝中深深扎根,生生世世,如影随形。
我把自己隐藏得很深,即使是父母也不懂一句小小的话给我的心灵究竟造成多大的创伤,而且永远不可能复原。或许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才会如此敏感,如此格格不入。哭过的天空留下的痕迹永远存在,阳光不可能带走生命所有的刺痛。
岁月的电影一幕幕地放映过去,还未谢幕便已感觉到颓废冰冷的气息。不动的琉璃光影,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幻。
转瞬间,电影的时间场景开始变换。有什么是亘久不变的呢?朋友?爱情?……爱情永远存在,只是已没有了永远。永远是一个太遥远的距离,遥远得出现了虚幻的距离。能培养的是感情,不是爱情。
带着混沌的眼睛看着世界,我已无法走出心的距离,不同的距离却同样不可丈量。
从绿到白,同样是自然的颜色,却从生命之青走向了生命的苍白,我是无力的,我无法控制这种局面,已无心如何去寻找生命之源?
很喜欢银色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脆裂而安全,是那种纯粹的随时会融化在自然里的声响,可以把自己轻轻地放在里头,一起熔化。就像这手上的银色的镯子戴上了便再也不能退下,我轻轻地抚摸着光洁皮肤上的一圈泛色,慢慢地开始微笑。然后拨开环扣,轻柔地,沉甸甸的感觉摊在手心里,也是一种疼痛。在这种疼痛中,慢慢开始旋转,我已经出卖了自己的未来,又何必在乎这种形式上的东西?
手镯已开始慢慢褪去黑色的污垢,露出它原始的本色,银白色的,却没刺目的感觉。新陈代谢着后是否也会泛上一层绿衣呢?微笑依旧淡淡地挂在我的脸上,有一丝黑色的圈埋,刻在那里,越来越清晰,或许手镯上的阴垢已经转移。一切不过如此,反反复复,循环不已,轮回的生命历程。
时光在慢慢推移。时间也是空洞的。伸开手依旧握不住,或许时间也会长大苍老吧。一旦成长,便不再可以让它在手心里停留,只有阳光的斑斑点点可以触摸,阴影却依然留在手背上。握着的拳头带着蜷曲的手指,一切都是扭曲的。
我不是个能让自己在阳光下生存得很好的人,我常常看见阴影。常常对自己说这些无谓的话。别人听到这话常常是愕然的表情,所以我只能对自己说。没人能明白我,正像没人能爱我,我只能爱自己一样,类似的话我也只能对自己说,能明白我的人只有我自己。没有别人。没有任何人。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孤独是可耻的,所以有人不愿让别人发现自己一样孤独,因为没人会承认。承认同样是可耻的。
在这个孤独的世界,孤独的城市,孤独的人只会更加孤独。
我不寂寞,我孤独。笑,因为我敢承认自己孤独。
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诡异的,散发在糜烂的角落里。
眼神不再有焦点,从不为谁而停留,也没谁为我停留过,即使有,也不过是短暂的,留不下印迹。那已属于曾经。
从小就厌倦了那一张成绩单后面的评语,虚伪的,同样是人生的一个阴影,注定的,同样不能摆脱。这种虚埋却是别人赋予的,让人感到无力。
可恶的,带有阴影。如果能被阴影埋没,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在阴影之下生存,是另一个世界,不为人知,自己却能感受。好似一部分属于自己,另一部分却不属于自己。截然分开的感觉。有痛苦,痛苦何处不在呢?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呢?
可惜我还是只属于我自己。这个世界的阴影无处不在,和痛苦一样。
不喜欢妄加论断别人,所以从不轻易评论任何相关的无关的人。但这个世界不放过我,因为我不能融入。但我不愿被拒绝,实际上我已经被拒绝了,被我自己。
我只能观望,以决绝的态度。观望我自己的人生,究竟会被安排成怎样的支离破碎。我们都无能为力。我只能与前半生说“bye”,却依旧流离在后半世中。我知道,等待我的是另一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