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注定了一生的漂泊。
当不小心从书的内页掉出一张卡片时,她拾起这张卡片,看见里头写着这句话,突然之间她的心变得迟疑。
莫名的感伤如潮水般汹涌地席卷而来,却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至少发生在眼前的这段感情,印证了最后离别的下场,然而她没有能力阻止,一段毫无结果的情爱,就这样消失了。
“你最好考虑清楚。”朋友说。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脸庞。
“别傻了,醒醒吧!”朋友说。
一个喜欢穿T恤和牛仔裤的男孩。
“迟早你们会分开的。”朋友说。
拥有一身黝黑健康的肤色。
“过不久他就要回他的国家。”朋友说。
有着浅浅淡淡的笑容。
“难道你喜欢这种悲剧的发生?”朋友说。
日本大学生。
“你会后悔的。”朋友说。
二十二岁。
“小心铸成大错,就来不及了。”朋友不耐烦地说。
来台留学一个暑假。
“不管如何,你还是自己想清楚吧!”朋友冷冷地说。
上天的安排,注定这场异国之恋,终究漂泊一生。也许有重逢的那天,也许从此烟消云散。
对于这样的情节,这份捉摸不定的情感,除了一声的叹息和沉默的接受外,她还能做什么?许多朋友都劝她说,如果只是玩玩,那倒无所谓,若是付出真情真意,不但危险,而且靠不住,容易梦碎,更容易受到伤害。
枫叶红了,似乎红得特别快。入秋之后,他得收拾行李回到他生长的地方、他的国家,那里有他的理想与亲人。
而她呢?和他的感情将告一段落,虽然仅仅相处一个暑假,但应该足够。
在他返国前夕,她的心情复杂不定,以至寝食难安,无法决定要不要去送他。她知道如果去机场送行,她会忍不住流泪,而不去机场送行,她的心却绞痛如刀割。总之,送或不送都是一种痛苦,无法轻松。
“明天,我不送你了。”她说,强忍心中悲痛。
“也好。”他说。
“我不会忘记的,我会等你。”他说。
“别后珍重。”她说,故作潇洒。
过了十多分钟的沉默,她毅然走出这间咖啡屋,走出和他共有记忆的地方。
他并没有尾随出来,也许相见不如不见。这样的安排,对双方都是最好的结果,不必增添彼此的困扰与负担,更可减少不必要的痛苦。
原谅我的无情。她想,她不能自私地随他回国,她要帮母亲照顾中风的父亲,不能丢下他们,说走就走。
走在霓虹闪烁的台北街头,手上捏着一张他在日本的通讯地址,她要走到哪里去呢?
茫茫地街灯伴着微凉的夜风吹拂,她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
对于爱过的人,渴望已久的梦想,她的唇能够与她的情人相遇,这么简单的事情,却一直处理不好。
而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可以爱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他消失,世间情爱为何如此捉弄人?
站在百货公司的广场前,她撕碎了那张纸,丢向空中,细碎的白纸片散落一地,如三月飘落的樱花花瓣,煞是美丽。
她记得有段歌词说:“感谢那些人,感谢那些事,感谢那一段奇妙地缘分,啊!人生原来就是,和那些事那些人相遇的过程。”
就像心头的那个人,或者那些人,像老电影里的偶像情人,在记忆的胶卷里永不凋萎。
虽然当爱不再,但有缘相遇一场,也是难得的机会,何必感慨,只要曾经爱过一回。
不再伤心,不再眷恋,有爱最美。她想,终于解脱了。
《哭泣的百合花》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