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一个女孩,从来心高气傲。不管面对谁,都要自以为是的抬起头。这个女孩叫做“凤凰”,偏偏家里一贫如洗,吃了上顿就没有下顿。
女孩家里很穷,女孩还有一个小妹妹,小妹妹是个天生的聋子。于是父母都把希望托在这个大女儿的身上,供这个女孩读书,学艺术,给她吃好的穿好的,希望她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父母好跟着过上好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凤凰一天天长大,20岁的凤凰出落的很美丽,但是由于父母的过分宠溺,凤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看不起家里的聋妹妹。
凤凰的妹妹是个聋孩子,从小就被父母指责,所有脏的累的活都让妹妹干了。因为妹妹天生的残疾,所有人都看不起她,连姐姐凤凰都从不给妹妹好脸色看过。妹妹就在歧视中渐渐长大。这个妹妹,由于她的家庭地位极其低下,连个名字都没有,大家都叫她“聋妹“。
凤凰20岁那年考上了艺术学院,聋妹那年18岁,靠做外发加工赚钱供姐姐读书。凤凰的家是很多年前的老房子,由于阴暗潮湿,所以当年凤凰的父亲以很少的钱就把房子买下来了。不过没过几年,凤凰父亲就得了风湿,一直在家里休养,凤凰的母亲本来是纱厂的工人,后来由于下岗了,整天休息在家里无所事事,就整天泡在齐牌室里,所有的负担都落到了聋妹的身上。
老人们都说聋妹是天生的丫头命,而凤凰是天生的富贵相。果然凤凰23岁那年把陈石昊带回了家。
故事就从那个初夏开始讲起。
陈石昊是凤凰就读的艺院的一名美术教师,也是和露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和露集团是A市最大的广告公司,是陈石昊的父亲一手创办的。说起来陈石昊算是个不太合格的教师,一个星期有两天能到学院授课已经是很不错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即将接手的公司里忙碌。
而凤凰和陈石昊相识其实实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凤凰就读的舞蹈系在学院的最东面,而美术学院作为独立的一块被安排在最西面,美术学院是向来不和其他系有什么交流的。似乎就是一个独立出来的学院。而美术学院的人平时也不喜欢在校园里溜达,要么就是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昏天暗地的画要么就是在宿舍里不分昼夜的睡。那天正好舞蹈系要排一个舞蹈,据说灵感就来源于美术学院西楼大画室的一幅画。于是几个女生商量了一下,下课后就一起去了西楼。那时候已经是黄昏十分,太阳开始西沉。到了西楼以后,大家发现西楼的门已经锁上了。正当大家准备折道返回的时候,是凤凰眼尖发现了二楼大画室的灯居然亮着。于是她脱口说:“二楼不是有人在吗?怎么就锁了门呢?” 大家一看,的确二楼灯是亮着。太阳落得很快,天已经很黑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想起了鬼故事里面的情节,神秘兮兮的说:“说不定啊,咱们西楼画室里也有个漂亮的女鬼哦!”“说什么呢你?”凤凰瞥了她一眼,“哪有什么鬼阿去,没事别瞎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着凤凰。凤凰的人缘并不好,这会儿,大家都开始怂恿她:“你不是说没有鬼么?那你进去啊!”凤凰开始有了骑虎难下的懊恼,刚才就不该说那句话,可是凤凰又是死要面子的人。看了看锁上的铁门,那门很破,缝隙也很大,不过说要钻过去的话,大概也只有凤凰那样小骨节的人才有希望。咬了一咬牙,凤凰说:“去就去!不过......你们得在外面等我啊!”
凤凰朝铁门走去,铁门由于年代久远,上面早已锈迹斑斑,凤凰钻了好一阵才钻过去,身上的衣服上沾满了锈迹,这回,凤凰相信,就算里面有鬼,也不会比自己更像鬼了,拉了一下衣角,凤凰头也不回的走上楼梯。西楼是学院建成最早的楼,连楼梯都是木结构的,走起来每一步都会咯吱咯吱的响,很像那些老木头受不了人脚踩上去而发出来的呻吟声。呻吟声?凤凰突然想到了这个词,不禁把自己吓了一跳。摇了摇头,凤凰努力把心中的那些可怕的想法驱散,她继续往上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凤凰老是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她不住的回过头,但是身后空无一人。凤凰的腿有些软了,她尽量走得很轻很轻,生怕惊到了什么。凤凰从来没有觉得走楼梯回这样艰难,此刻的凤凰,非常后悔刚才自己说的话,要不是自己那些话,自己早就在宿舍的床上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啊。想着想着,大画室已经到了。大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桔黄色的灯光偷过从门缝里透出来,说不出的诡异。凤凰凑到门边往里面张望,她倒吸了一口气,画室中间一张椅子,一起前面是一幅没有画完的画,画旁的桌子上有一杯茶。但是没有人啊!凤凰撞着胆子走进去,真的没人!她走到那副画的旁边,无意中手指触到了茶杯,居然是热的!她着实吓了一条。突然,她的表情呆在一瞬间,她感觉身后——有什么!她刚想回头,后脑勺被重重的敲了一下,她终于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脚一软,身体重心就向后倒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了起来:“啊?不是菜菜!你、你是谁啊?”刚才被扶起来的凤凰缓过神,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高高的个,白皙的皮肤,有点鹰钩的鼻子,深深的眼窝......“你是谁啊?”凤凰很快恢复了原本霸道的脾气。“哦!我是这里的老师,我姓陈。刚才,我还以为是1班的菜菜呢,实在不好意思。”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你打我啊?”凤凰揉着后脑勺不满的说。“真不好意思啊。”男人有点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问:“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在我的画室里呢?”凤凰看了一眼男人画,然后说:“我是舞蹈系两年级的,我叫凤凰。”男人又问:“你来画室作什么?”“找灵感啊!”凤凰说了此行的目的,于是两个人对一幅画展开了讨论。那天晚上凤凰很晚才回宿舍,当然,那些同学在她上楼后就回了宿舍。所以当陈石昊送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睡得很香甜了。
自此,凤凰经常去西楼,打着找灵感的幌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找陈石昊聊天。半学期下来,两个人已经打的火热。闹的整个美术学院沸沸扬扬。学期末的时候,凤凰把石昊带回了家。
那也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石昊那天一幅广告作品在A市拿了大奖,石昊很兴奋的去找凤凰,两个人在咖啡厅一边喝一边聊,渐渐就忘记了时间,等到咖啡厅的中敲过10下以后,凤凰猛然间想起回家的公车9点就没有了,于是情绪就有些低落了。石昊于是很殷勤的开车送凤凰回家。看到凤凰家古色古香的老房子,让石昊来了兴趣。可惜时间已经太晚了,于是石昊决定放假的时候一定要去凤凰家里看一看。所以很自然的,放假那一天石昊开车送凤凰回家了。
老宅附近都住着些年老贫穷的老人家,因为很少出门,所以当他们看到石昊那部宝马小心翼翼的开进凤凰家的巷子的时候,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那些对凤凰曾经有过预测的老人更是竖起来大拇指:“你看,我没说错吧?轿子进家啦!人家是少奶奶的命!” 有几个好事的老人还偷偷的跟着车子,看着凤凰和石昊走下车来,“乖乖!阔少爷啊!”凤凰自然听到了这些话,于是更加神气的走进家门。
昏暗的家里咋一看都没有什么生气。凤凰的父亲打着瞌睡开着电视机,凤凰的母亲一直都在棋牌室根本没有回家。凤凰领着石昊向父亲打了招呼,但是父亲应了一声头也没抬。凤凰心里有些憋火。搬了张椅子,凤凰请石昊坐了下来。这时候石昊终于坐定了开始观察凤凰的家。凤凰家里都是些很旧的椐木家具,自然有很多雕花,虽然旧,倒也别有一番味道。再看面前这张雕花的八仙桌,本来好好的桌子,桌角却有许多似乎是因为敲击而产生的裂纹,桌角很多清漆都掉了,显出木头的本色来。石昊正想问凤凰,只见凤凰顺手拿起桌边的花梨木如意摆设,重重的敲打着桌角。院子里立刻传来一些金属细碎的声音,然后,聋妹匆匆的跑进来。可能因为家里太久没有来客人的关系,看到陌生人,聋妹显的有些局促。石昊对聋妹说:“你好!”聋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旋即进了厨房。“这是?”石昊心中充满了狐疑。“我妹妹,是个聋人。”凤凰尽量云淡风轻的说道。“你妹妹?”石昊再次从窗口打量聋妹。聋妹很瘦,皮肤白的没有什么血色。聋妹的头发很浓密,自然卷曲的随便束在脑后。聋妹穿着一件洗的发黄的并不合体的大号白衬衫,显得更加单薄,似乎被风一吹就能倒了。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灯笼裤,很宽大,走路的时候一飘一飘的。下面是一双洗了很多次的帆布鞋,很是陈旧。进了厨房以后,聋妹围上了一条很是俗艳的围裙,一看就是劣质广告的宣传品。石昊皱了皱眉头,聋妹整体的穿着就像旧社会的丫头,不过聋妹还是给人很清爽干净的印象。很快,聋妹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把两杯撒上白芝麻的绿茶放在石昊合凤凰的面前,顺势做了一个请喝茶的动作。石昊搬了一张椅子,请聋妹坐下来。聋妹摇了摇头,笑着站在一边。凤凰看了聋妹一眼,聋妹很识趣的走了出去。
天色渐暗的时候,石昊离开了。尽管凤凰很恳切的请石昊留下来吃晚饭,石昊还是婉言拒绝了。
入夏以后,凤凰找了一份工作,在影楼做前台,倒也轻闲自在。而石昊忙着准备秋季的画展,两个人的联系自然减少了。8月的一天,石昊正为他还未完工的古典美人像发愁,突然想到了凤凰家的如意摆设。只是想了很久,都记不清那件如意的形状,于是,在那个午后,石昊去了凤凰家。凤凰家并没有装门铃,石昊轻轻的敲门,没有回应,石昊的心情有些烦躁,用脚踹了一下门,他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但是这时门吱的开了。开门的是聋妹。
大概由于天气闷热的原因,聋妹只穿了一件奶白色小坎肩,下面依旧是黑色的灯笼裤。头发盘在脑后,笑着把石昊请进了门。石昊端着聋妹泡的凉茶,开始打量起聋妹。聋妹的小坎肩是斜襟的,斜斜的订着三排中式葡萄纽,很有些古典的感觉,再加上聋妹粉白的瓜子脸,简直像古代走出来的美女。这一看,竟让石昊看呆了。茶水就斜斜的从杯口溢出来。聋妹眼疾手快扶起了杯子,石昊一下子反应过来,脸刷的红了。聋妹忍俊不禁。
虽然两个人沟通起来很有问题,不过石昊还是很喜欢和聋妹交流。从交谈中石昊了解到:虽然聋妹没有去学校读过书,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但是聋妹父亲还是教女儿认了很多字。聋妹有一个师傅,是美术专业出身的,所以,聋妹和石昊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和聋妹在一起,石昊觉得很轻松自然,时间也过得飞快。
石昊很喜欢这个不会说话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