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

文章分类：小说情结 | 论坛：文学 | 在论坛中查看 | 字体大小: 小中大

一、依稀是你
那片灰色的东西，它一直笼罩着我，从前世到今生，一直笼罩着我，我一直疑惑不解，不明白它的含义，直到那一天，遇到他……
……那是一条向来喧哗的街道，而我是个向来沉默的女子，所以当我走过那条街，每次都给人格格不入的感觉。我不爱说笑，并不因为我傲慢；我不爱散步，也并不因为我很忙。我的内心是如此的自卑，而我的生活是如此的孤寂。有一种灰色的东西，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紧紧跟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我——遇见你……
你从那条喧哗的街道经过——每一次，但我走进那条街；你有着颀长孤傲的身影——每一次，我总能看到你的背影。你走路总是很匆忙，你有一种独特的东西，能让你把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物。那种东西，类似于笼罩着我的那种灰色。唯一的不同是——你主宰着你的灰色，而我，却总是被我的灰色所控制。
每次，我们相遇，只有我能看到你，而你什么也不知道。每一次，走过那条街，都能遇到你。于是我，总是有意无意的，去走那条街。
我们始终没有相遇过——没有正面，相遇过。每一次，我遇到你，都只能看到你的背影。我想，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直到那一天…….
那天，我又遇到你。这次，你离我很近，很近……只要我向前快走几步，就可以看到你。但是，我的脚却不听使唤，我不敢再往前迈一步，我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当我正犹豫不决的时候，你转过头……
多少年前，多少年后，被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当我们的目光再次相遇，已隔了多少世事……那层灰色的东西，一下子散开，散开，又散开。最终，融入了空气，当我们的目光再次相遇，已经过了太多沧桑，而彼此的双眸，依旧明净如水……那是一次相遇，是一种注定。
我说：还记得吗？你深深的看我。一下子，那种熟悉的刻骨铭心的痛楚有泛上心头。看天，已是热泪纵横……
要说吗？

二、苍白的天空
苍白的天空，属于现在，也属于——远古。
那时的世界，是一片荒凉。我是这世界上的一个女子，我是姜螈。
每次，我在草地上奔跑、嬉闹，我无忧无虑的如天上的神仙。直到那一天，我踩上一片柔软的草地，留下我娇小玲珑的足迹，注定了我和你纠缠不清的缘分。
怀胎十月，你的出生，在我，是悲伤也是喜悦。我不知道你的生父是谁，当我在那片草地上留下了我的足迹，注定，拥有了你。我是你的母亲，而你，没有父亲。于是我叫你——弃！你被你父亲所弃，而我，永不弃你。于是你有了名，你叫作弃。
当我来到这个世界，这里一片荒凉。当你呱呱落地，这里还是一片荒凉。我想，大概这里就是这样了，一片荒凉。
你终于日渐长大，你长得茁壮而俊美。有一天，你对我说：“母亲，我要改变这一切，我要使这荒凉——不复存在。”于是我笑了。
我是的你的母亲。你是弃。终于长成一个有出息的汉子。
你整日在田地里耕作，岩石和硬土在你的手中变成碎屑，春去秋来，世界上终于诞生了五色谷，于是，你也笑了。
你没有女人，早出晚归。就像我没有男人，只有你，我的弃。我看着你耕作，就已经心满意足。我终究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在我死的时候，你说：下一世，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于是，我咽气。
三、重逢
笙歌艳舞，红袖翻飞。我的泪不由自主地滑落，父王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弄玉，你已经十五了，该找个夫君了！我抚过手中的笙，我说：父王，我只会吹笙，所以我要嫁一个懂我的人。
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你说这一世，要照顾我一辈子。于是我等着，我甚至没有去喝梦婆汤。为了等你，我没有上天，却转入了轮回。父王不理会我看似荒诞的要求，他说他找不到。我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裙裾。舞停帘落，我和泪入梦。
梦中，你在太华山山顶，捻一支玉箫，羽冠飘飞。你孤绝的箫声刺破茫茫天际，割裂了狂风的咽喉，一下子变得缤纷五彩，风随之轻舞，凤随之长鸣。在沉寂的太华山顶，你苍凉的身影，让我泪流满面。不同的模样，不同的喜好，而我知道，你就是他，你就是弃了……
于是我向你飞奔，我的裙裾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烟尘，你终于把我紧紧拥入怀中。你说你是太华山主，是上天降你为我夫。弃阿，我的弃！我的泪淌过你的胸膛，你的信条坚实而稳定，这就是弃的心啊！
……当孟明视第一次将你带到我的身旁，我就知道，这不只是个梦。你就是弃，而你却不知道。
多少次，我在梦里想唤醒你的记忆，而你，却不知道。你说过你有多爱我，而你却没有用一颗弃的心——来爱我。原以为你这一世是回来续缘，然而，你已不再是弃。难道你真的忘了多少轮回前的诺言了？在多少轮回前，你是我的弃。
那次，在天台，你说你再也受不了这世俗的羁绊，于是你纵身一跳，我情急之下，便与你共赴了黄泉，山很高，周围的岩石在上耸上耸。你终于拥住我，四目对视。你说，你终于记起了你是弃，然而这一世我们再也没有机会相爱了，即便你已经是弃。
你说：“等下一世......”我的飘带缓缓落地。我再也听不到下半句，你也无法再说出这下半句。在传说中……
在传说中，你是乘坐赤龙，而我市乘坐紫凤归天的。

四、缘尽
记忆的车轮在风中转动。这一世，终于，我们相遇……
你说：要说吗？我摇头。
世间已经过了太多变迁。不管是姜嫄和弃，还是弄玉和箫史，都不再是我和你。既然上天注定没有让你把那句话说完，那么注定，我们的缘，尽了……
在四目对视中，一切如风尘烟雨般飞逝而过。依旧是苍白的天空，有几片微云飘着。毕竟，我们相遇太晚。
我们相遇太晚，于是，我们错身而过。
没有人再回头。
只有那一次次轮回重合的记忆，在风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