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第一场雪(我和老公的恋爱故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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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的第一场雪(我和老公的恋爱故事)

（四）
那一天，她在信中说，害怕在他的眼前变得透明，他说，“没关系，如果是这样我也会展示一个透明的自我给你的。”后来，他一连写了几天的信，讲述他和另一个早已是过去式女孩的故事。如果说在这之前她是漫不经心的，那么在这以后她有些紧张了。好久之后她明白那种紧张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嫉妒”。记得那个故事的结尾,他说，希望有个人可以把他拉回来。她不是那个拉他出来的人，却是那个被扯进故事的人，被困上了一生的情丝。
一开始，他们什么都谈，只是不谈爱情。那时候她心里还有另一个男孩。后来，他来信说，“你的一封信大约四分之三都在给我讲你跟一个男生的故事，只能表明一个结果——你在谈恋爱，你很在乎他，珍惜吧！别为了一点儿小事磕磕碰碰的。”突然间她感到哪里有点痛。他们从未见过面，然而他已经习惯性的在说一些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的时候，在话的末尾添上“别吐舌头”。第一次，她感到好意外，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这个坏毛病？
再后来，他们开始朦朦胧胧的谈爱聊情。他说，“她，我以前从来不相信缘的，老觉得它带有宿命论的色彩，但我看着你的一封封来信，迫使我不得不相信它了，我们的相遇是巧合还是必然，看来也只有它知道了。你的信，我每天都带在身上，放在书包里，提过来提过去，我想让你听到我的步伐，我的口号，我的歌声，我的心跳……她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句话吗？我说，‘不要跟我聊太多，否则你会后悔的，我是担心我会喜欢上你，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喜欢上你了，那你会怎么样呢？偷偷的告诉我。”她没说，其实她一直都明白，喜欢的感觉她又何尝没有？只是她固执的相信，喜欢和爱是完全不一样的。

（五）
她收到的第十三封信，正是他收到她的照片的时候。他在信中一副极为开心的样子，大言不惭的说，“哈哈，我猜对了，头发稍有误差，下次不许再剪了，答应我。一切的一切比我想像中的还漂亮，还完美。我已经感觉到了一点点乖一点点巧一点点纯……”
他还说，“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我会把答应你的事一一兑现。教你打枪，领着你去八仙城看石头记，大冬天会陪着你一起吃冰冷的冰激淋，去肯德基，时间充裕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大片，然后咬着糖葫芦送你回家……”除了吃冰，去肯德基，又有哪样他有做到呢？只是她从没怨过，有多少甜言蜜语，不是骗人，说得天花乱坠的呢？可是女人就是天生喜欢，没有哪一次能够逃得过。后来,定婚的第二天，他们在路上走，路过一家石头记，她把他拉进去，他用身上仅有的一百四十元为她买了一条一百三的红色的玛瑙手链。这件事直到一个月后她才知道。那天她晃着手，问他漂亮吗？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以后一定要告诉我儿子说，他妈妈一定要买一条手链，还拿了两条让我挑，问我哪一个好看，我一看价格都差不多，就狠狠心说，就拿那条贵的吧，付完帐，我身上只有十块钱了。”那一刻她笑开了眉，笑咧了嘴，笑出了泪。
第十四封信的时候，他正式展开了追求的攻势。他用他独有的自信对她说，“你是跑不掉的”。不是跑不掉，是不想跑。她想到那则他给她讲过的笑话——
女友甲问：说实在的，你将来希望我找一个什么样的丈夫？
女友乙：当兵的！
女友甲问：为什么？
女友乙：军人会自己缝补，会洗衣，会做饭，拖地板，更主要的是军人习惯于服从命令。
有这样的丈夫又有什么不好呢？她笑了，她宁愿上个小小的当，依稀间她看到那个说要把她的感冒揍一顿的男孩，看到他坏坏的笑眯了的眼。

（六）
她记得在第十封信的时候，他对她说，“大胆的设想一下第二十封信的时候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她想，大概他们会相恋吧！她的猜测直到第十九封信的时候依然没有错，或许她的猜测一直都没有错。只是后来的一封信，他认真了。他在来信中慎重地说，“……你提到什么纯洁的友谊，我早已过了交笔友的年龄，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耗，实不相瞒也许我毕业两年之内就准备结婚，不是我熬不住，而是我是独子，爸妈一天天老去，将来需要人照顾，也许我会找一个纯朴的农村姑娘，遭受传统的‘大兵式’的婚姻。我担心我会对你产生感情，对我而言，这件事确确实实在发生，我不能因为我而欺骗你。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能忽略‘军人’‘西藏’。”之后，他们经历了十五天的沉默期。
他的第二十封信是这样的：
听风：
挂完电话就忍不住给你写信了。这么久没给你回信，一下子不知哪涌出那么多话，一时还真的不好组织，可能有点乱耐着性子看吧。
也许你的性格和我太相似了吧！在电话中总是支支吾吾费了老半天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只有嘻嘻哈哈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才有可能‘滔滔不绝’。每次到最后总是一种说了老半天，其实什么也没说还有许多话要说的感觉。
我会永远记住圣诞节的前三天，12月22日，你终于把我们拉了回来。问我，我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说实话我在男女问题上一向比较保守，所以也比较腼腆。其实我心中的想法清楚得很，就是没有勇气说出口，但在你的“严刑追问”之下，我还是语无论次地全招了。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修饰我当时的心情，但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我说我喜欢你，想接近你，绝对不是一时的冲动。从你给我的一封封信中，可以看出你是我理想中的女孩，从你的字里行间里我找到了我渴望的气息，好似一种神奇的力量深深地吸引着我，加上你给我的照片和我想象中的是那样的吻合，我猜给你听过的。我曾默默地对自己说过“终于等到了”。只是一直没认真地对你亲口说过，我担心的是你的感受。
我问你接不接受我？这种接受是你内心的，没有一切外部条件。而你不是支支吾吾，就是说不知道。要知道回避和不知道，有些问题是解决不了的。我注重的是你的内心，主观的感觉。我想如果你在一秒钟内就拒绝了我！这样也好，我的灵魂也许会安静下来，和以往一样，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生活——而这也是一种幸福。我不愿意沉湎于想象之中，又被现实紧紧控制。那样，我将活得很累，很痛苦。
你当然有权利选择，我喜欢你是真心的。同时我也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感情用事。我是抱着负责的态度的。记得柳青曾经说过“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没人一个人的生活道路是笔直的，没有岔道的，有些岔道口，譬如政治上的，事业上的，个人生活上的，你走错一步，可以影响人的一个时期，也可以影响一生。”实话说，如果你接受了我，我不可能给你荣华富贵和荣誉……但我会给你我全部的幸福。
此时，我的心情真的好乱好乱，给你写信的同时，满脑子的全是你。也不知道怎样和你说，我想说的是：我真的在乎上天赐给我的这份美丽的情缘。
太乱了，我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我还是决定寄给你，它毕竟是我的心里话。
不管你怎样想，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不会改变的，只因为我已喜欢上你！！！

风
2001．12．25 20：50

她的心也乱了，不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更有她觉得那个处处会宠着她，让着她的他正在渐渐消失，他开始和她谈论这些她还不知道如何去谈的问题了。在这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问题。虽然她也隐约觉得他就是她人生的另一块拼图。但放在心里想和拿出来说，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她有些茫然……
再后来他们并没有一直停留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是用他一如既往的风格给她写信，讲他身边每天发生的事，讲他想念她的感受。他甚至在信的末尾一不小心，写出了“我太累了，也该歇息了……”的字眼，原因只因为他想睡觉，让她失笑。渐渐的她觉得那个让他喜欢的他又回来了，她对自己说，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还是自己早已离不开他，才会如此的在乎他的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