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自诩古典洁净的爱情。不要回应,不要承诺,不要说破,不要挑明,不要让你知道我爱你,不要让你有机会还愿回想我。 把爱当做顶礼膜拜的图腾,当作心悦诚服的信仰。 于是我默默地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在夜晚和梦醒的时分回味有你的往事。乐此不疲。作茧自缚。 我在无意中看见你的照片,看你穿着过往的衣服,就会贪心地猜测你是不是也想过过往的我。你的脸被别人遮挡,我就相信这是命运给我的终局。 可我,马上就要面对一次清算性的豪赌。我知道我就算赢了也是短暂的烟火长久的寂寞,就算输了也完全不是你的错。可是就让我把这契机当成宿命。你不曾了解我是个迷信的人吧。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我的渴望眼睛,我的救赎心情。都在这里。
一直会到厌倦.这倦意,并非不爱了,只是,因为这爱,再也走不下去了。
这一场清算性的豪赌。我押上了所有可以支付或不可痛失的一切。 我多么想让你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前的痛定思痛。我多么想让你知道我举手无回的无奈。电脑里你的照片我看了又看,还是看不出端倪。我无法对着业已逝去的瞬间,诉说自己是一无所有的赌徒。输了你就输了全部。 你可以控制我的输赢,却又完全无法控制赌局的走向。
结局在遵循预感的轨迹中昭然若揭。对一些人来说,这只是顺其自然的描述。可在宣判的时刻,我分明听见体内沉闷的重创声音,就像轰然坍塌的城池。砸开了心里的废墟。突然就有了茫然的恐惧。我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还是固执地强颜无谓。他们说人的一生会有带进坟墓的秘密,那么,你兴许就是我的秘密。 结局对我而言的沉重,是对你所有聊以自慰的幻想再无以为继。我们预备着在彼此的世界里安静地死去。埋葬,擦拭,直到不着痕迹。 长长一生,只得数年,剩下的时日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原谅那一道门槛前只因毫厘的差距才失足,原谅我的怠慢和任性才使期待被堵劫成死局。
我其实可以无数次安排和你的巧遇。可是我像个孩子藏匿糖果一样,把每次的期限拖了又拖,沿了又沿,我害怕自己会挥霍无度直至失去虔诚。 积蓄起满心的期待,希求这一次盛大的相见。 天意弄人。 2004年末尾,这最后一场飞蛾扑火的等待,不见火光,宣告夭折.
04年的圣诞。天气干冷。从朋友口中得知你问候我。这真是捉弄的情节。我的心很快浸润在酸楚的潮湿里。恶劣的气候让那丝潮湿就快结冰。一个人走在路上,很想痛痛快快地为你流一场泪。 为什么总在我狠心摆脱的关头,你又有意无意地试探回转,让我再也迈不开脚步,席卷进更深的旋涡。你问候我,说明你依然记得我。可是你记得我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我只是一个标签式的存在,如果我只是过客中相距最近的一个,那么你此刻此地的记得,只是你彼时彼地淡忘的序曲。
我都快忘了你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是怎样随着季节把烙印从我的眼睛一直刻到心底。惊动,甜蜜,忧伤,埋怨。印痕,冻结,愈合,直到留下黑色的痂。 今年这个城市终于下了入冬的大雪。因为罕见,整个城市把它当作纪念。你一定也看到了雪花飞扬。我冷得快僵掉。突然觉得这是迄今为止过得最难受的冬天。抱着回忆度日只会让人过得越来越冷。 有些话我已经说得不想再说,有些事我做得已经不想再做。有些人我已经念得不想再念,有些痛我已经受得不想再受。却欲罢不能。 此时我在凌晨的电脑前敲击键盘,我的手光光地暴露在寒透的空气里,冻得无比刺痛,呈现乌色的红,好象马上就要失去知觉。
我已经执意消失不见。也许,我是说也许,你会向他们打听我的下落。那样我会获得一点象征性的安慰。明知于事无补。 因为我爱你所以回避,所有可能偶遇途径。 我只剩这个阴谋来惩罚你和自己。 愿赌服输。是的,无论我多么无知倨傲,也不得不承认我输了。 我掩住辛酸说再见。就是永远不再见面。
于是我开始习惯向梦境索求解释。这种生活,比想象轻浅,比忧伤深重。
梦中你对我的冷落,令我惊醒后微微心悸。不断安慰自己。明明是假,心痛却逼真到不容质疑。 无论梦境现实,我都是你周围无处不在的暗影,慢慢地褪淡,慢慢地缩拢,直到微弱寂灭。你定然无法聆听我暗地的伤心。
每一朵花的瞬间枯萎,每一片叶子的黄落飘荡,每一场雾的悄然隐散,每一阵风的独自呜咽,每一种聚合的爱别离苦,每一个字的欲言又止,都是我在叹息。而你,除了以为那是季节的流失,人情的反复,还会想到什么。
她说,舍得离开的,不舍离开的,想要遗忘的,不想遗忘的,终将离开和遗忘。可我从不怀疑自己的长久。我在退缩,不是厌倦,不是气馁,不是埋怨,不是善变,而是我再也支付不起迷恋的能力。上天给我的时限一直严苛。我违背不了。 我们一直都臣服于上天的时限,一直行走在分裂的边缘。 请原谅我的敏感。原谅我明明看透却还是执迷不悟。我预见了这样的结局,我们谁都没有背叛谁,却是在短暂的靠近,擦肩的瞬息,以伤害告终。
原谅我从头到尾,未曾为你留过一滴泪。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痛哭一场,不代表悲伤,是我想要给你原谅。
在午夜的水边,闭上眼睛,仿佛与整个世界脱离。黝黑的江水,忧郁迟缓地舔动沙砾。它拍打岩石,发出淅沥的响声,一波又一波,像是地下喧腾的一场梅雨。夜色恰如其分地为我镀上一层薄纱。星星像晶莹的泪滴,垂落在乌蓝色的天边。
我所有的愿望,只是想就这样,就这样和你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头枕在你的背脊,把身体弯曲成舒适的弧度,因为入戏因为安然而失去重量。然后静静地合眼。 我们以这样的姿势凝固,你听见我在小声唱歌,轻轻应和着潮水的呼吸。月影横斜,音韵零落。那歌声也是我心里下的一场梅雨,因为有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渗出,斜密地从脸上流淌到头发上,又顺着发梢滑落,直至蒸发在风中。 你不必端视我,我怕你的目光太直接,会让我无所适从。
我的灵魂,是一束临风照耀的锦绣花茎,经不起一丝动荡。你的目光会像一把慢热的火焰,引燃这层叠繁花,陨落,枯败,熄灭,成灰。 我只要你容我栖身,这样我就忘记阴仄人世,忘记了横亘界限,忘记了漫长距离,忘记了虚妄幻想,忘记了冷清告别。只有黎明才能让我离开,它的日光太盛,不姑息幻觉。直到第一束光线刺穿月色的薄纱,我便如梦初醒。
于是,这一夜,是繁花的毕生,也是我难以逾越的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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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7-24 21: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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