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那场雪,那个2.14
罕见的大雪疯狂的下着,犹如鸿毛般悠扬的飘落。人们匆匆赶路,各色各样的人游离在这座小城的每一个角落。
“奶奶,好冷了,我们回家吧!”一个小女孩钻到她奶奶的怀里边发抖边说。“好孩子,再等一会儿好吗?就等一小会儿我们马上就回家”。一个面目慈祥,皱纹密部于眼角边,满目流露着期盼的眼神站在寒风刺骨,冰雪漫天的冬日的晚上遥视着夜空。她叫李如凤,69岁了,人如其名,只是那道道皱纹代替了曾经的酒窝。雪让她回想起了去年的2月14!
在一栋白的有些刺眼的三层楼里,如凤奶奶站在二楼的转角处紧紧拽着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求求您,救救我老头子吧!”医生面无表情的说“如凤奶奶,不是我不救陈大爷,只是……太晚了,您节哀顺便吧!”说完医生急忙下楼去了。如凤奶奶扶着墙艰难的向214病房走去,但是走到门口却没有在前进。她没有勇气,没有力量去开启那扇门,她怕,她怕当她走进去的时候,老头子已经……她瘫痪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小孙女正趴在自己床上瞪着大眼睛看她呢!“爸爸,奶奶醒了,你快来啊!”如凤奶奶的大儿子走了过来坐在床边,表情有点不自然说“妈,您没事吧!听说您昏倒了,吓坏我们了,二弟和三妹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呢!您老就先躺会儿吧!”如凤奶奶并没有开口说话,她试图起身下床,可是自己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我睡了多久?”她看这窗外强烈刺眼的日光,心里在担心着老头子是否还好!“妈,您昏迷了三十多个钟头呢!”“啊?那……那……你爸呢?”如凤奶奶鼓起勇气问了出来。“我爸他还没有醒过来!”“今天几号了?”“妈,13号了”。
陈大爷已经昏迷了3天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带我去看看你爸!”如凤奶奶紧紧握着大儿子的手,带着一种请求的表情。大儿子无奈地点点头,经管他担心自己的母亲身体,但还是将她扶上轮椅。
来到214病房,大儿子轻轻推开房门,将她推了进去。看到老头子安详的躺在病床上,她顿时泪流满面,牵住老头子的手,轻轻地握着,就那样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哭的没有了力气,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如凤奶奶的儿子和女儿都从外地赶了回来,他们都知道,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爸爸最后一面了。要不是如凤奶奶哭着喊着求着要医生继续抢救或许陈爷爷现在已经火化了,即便是抢救了两天两夜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陈爷爷不会再醒过来了。只有如凤奶奶还在坚持着……
一直到2月14日中午如凤奶奶已经有两天没有进食了,只是少许的喝一点水,儿女们都很担心!
下午,5点的时候,大儿子回家拿东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封信,厚厚的一个信封,还有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如血一样的红,红的有些刺眼!“妈,有您的一封信,还有这……”大儿子把玫瑰花捧在如凤奶奶面前,此时,如凤奶奶接过信和玫瑰随手放在陈大爷的床边,好象她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样!儿女们在外面有些莫名其妙,“这到底是谁送的啊?不会是送错了吧!”如凤奶奶一直趴在陈大爷床边直到晚上7点半左右,她一直期盼着奇迹的发生。忽然就在这时,床前的警报铃声突然响起,陈大爷的心跳有异常!医生听到后,迅速赶来,大儿子和二儿子,小女儿在同一时间也冲了进来。医生说要马上动手术,实施抢救。如风奶奶此时已经哭的没有了眼泪,只是坐在床边发呆!
陈爷爷被送到手术室了,如风奶奶还呆在214病房里,她已经没有勇气呆在手术室门口了!大儿子哪过那个封信让如风奶奶看,本想让如风奶奶缓解一下情绪,可是……
如风奶奶打开信封,取出那封信,是用稿纸写的!看到第一个字她眼眶顿时又湿润了,随口喊了出来“那……那是你爸的笔迹啊!那是你爸的字!”
如凤啊!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我想你应该忘了吧!
如风啊,我从小长在农村,从小就跟着长辈们在小县城里打工,靠力气赚钱。没有什么文化,要不是赶了个好时代,我拿能做这个小老板啊?你比我的条件好,从小就一直住在上海,还到英国去留学!说实话,你坐飞机的时候,我恐怕连汽车都没有见过!我要不是去上海进货也许这辈子都不会遇上你啊!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遇见的吗?我记得,我第一次去上海,做火车去的,刚下火车站,走了几条街就迷路了,钱也被人偷了!说真的,当时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要去要饭了。当我实在饥饿难奈的时候,你从我身边经过,你看到我一直捂着肚子,便停下脚步,说“先生,您没事吧!”就是你这一句好心的话,拉开了属于我们那场戏的序幕!一回生,二回熟。从此我进货去的时候,总是拉上你!而且经常你还教我读书认字,教我经营销售方面的知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后来,我们便结婚了,你不顾自己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嫁给我,我真的不知道是自己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有你陪我走过一生!
如风啊!你留过洋,总是想要尝试最新鲜的事物!就连结婚那天你都选择2月14,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要选这个日子,你就解释说2月14是情人节!我当时还说你重洋媚外,呵呵~~!可是,你却从来都不嘲笑我这个土包子!你总是用心的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让我也学会享受人生!
如风啊!你知道吗?我们结婚已经二十五年了,你是那么的喜欢玫瑰花,而我却对香烟情有独钟,你也是!什么事都迁就我,哪怕让自己受一点委屈,也不会让我难受!我知道你是个倔强的女人!也是个需要玫瑰需要关怀的女人!这不?今年的结婚纪念日我就送你玫瑰,让你好好高兴一下!原本我真不想好意思去买这花,都一把年纪了还去花店买玫瑰,真不知道人家卖花的小姑娘会怎么看我,可是,你是那么的喜欢玫瑰花啊!当我亲眼看到真实的玫瑰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如风啊,玫瑰花真的好像你啊!不管风雨岁月如何变化,你的美丽都如这含羞的玫瑰一样!在我心里冰山一般的美丽!
如风啊!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知道后,可千万不要怪我,也不要骂我!更不要哭好吗?你如果答应了我就告诉你!如果不答应那我就不说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半年前,我到医院去做身体检查时,医生告诉我,让我叫家属去一趟。我知道,在医院只要听到医生要找家属,那就是个不好的消息!所以,我对医生撒了慌,说自己就一个人!医生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病有些重了!“陈大爷,您得的是肝癌,已经到晚期了!”当我知道自己的病时,说真的,我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在告诉我之前我心里有些紧张,有些难受,但当我知道自己的生命不足3个月的时候,我的心敞开了!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也没有和儿女们提!我怕你们为我担心啊!我唯一期盼的就是活过2月14,我们最后的纪念日,最后的情人节!
如风啊!你看这99朵玫瑰好看吗?
如凤啊!我是多么的希望能够亲手捧给你这一大束玫瑰花啊!可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怕我是熬不过去了!
如风啊!我不想把伤痛带给你,我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和家人在一起 !不要为我担心,我会带着快乐和幸福走的,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陪你度过一个情人节,有玫瑰花的情人节!
如风啊!想我的话就看看漫天飞舞的雪花,我会化做雪花,每年都会回来看你的!如果2月14那天晚上飘雪的话,我就在你身边,在你呼吸之间,在你腕臂旁!陪你一同度过情人节!
如风啊!你能笑一笑吗?那样,我们才能快乐的度过2.14!
记着笑是甜的!
老头子
20050208
如风奶奶看完信后没有再哭泣,她笑了。虽然老头子已经永远睡在了手术台上。
雪还在下,下的好大,漫天都是。小孙女躲在奶奶衣服里。如风奶奶笑了,仰头轻轻说“老头子,你看雪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