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鱼肚般白,很是安静。
昙花猛的开了,开得极艳,暗香浮动整个山野,勾起了我所仅有的那一点记
“昙花一现,只为韦坨”那是个很遥远的故事…..
月华如雪,倾泻整个草堂,他站在篱笆外,空对着那一轮明月,叹道:“又是中秋了,那月仙应该也是如我这般清幽吧。”他自语,竟尔无由地笑了,他转过身,准备回屋。瞥眼间,他看见了礼拜外那一盛开的昙花,他走过去,只是看着,一时豁然。那昙花仿佛知晓一般,不禁把花心收了起来,随风扭向别处。他想,如果能开满整个院子那该多好啊。
夜,静悄悄地,似乎只有花开的声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台射入草堂内,他忽地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他跑过去拉开门,愣住了,那映入眼帘的,是整片的昙花,放得极艳,艳得幽绝,欲滴的露水,闪着微光,好不娇羞。
昙花日夜开放,不曾凋零,他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她浇水,风雨不断,好象这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这天,他取了山中的泉水于院中煮茶,水刚沸时,就听见有人轻扣门扉,他说了句“请进”才抬起头来,这一抬头,一段千年的缠绵的梦便开始了。
是个女子,一个眉不描而翠,唇不抹而丹,尤似仙子,胜似仙子的女子。他竟看得呆了,女子走了进来,双颊绯红,道:“妾身无意打扰,实是见公子如此雅兴,情难以禁而打扰,望公子见谅。”他赶忙起身,道:“姑娘客气了,如不嫌弃,粗茶一杯,尽数落樱。”
她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他忽然想到,便问:“此处以是郊外,不知姑娘因何到此?”她摇摇头,并不回答,却道:“公子想必是爱花之人,东树蔷薇,西植茉莉,缀以满庭昙花,真是令人欲醉眠于此。”
他笑了笑,慌乱的心情顿时松了下来,道:“不瞒姑娘,这院子本无昙花,只有几株蔷薇茉莉罢了,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已是满院。”
女子“哦”的一声放下杯子,道:“天色已不早了,我该走了,多谢公子的茶。”
他忙站起身,道:“我送姑娘吧。”
她笑道:“不敢劳烦公子,我既能来,自然能回去,况且我住的地方又不是很远。”
“那是在哪?”他不禁脱口而出,话出口后,他才知道自己失言了。
“白云深处青山饶,昙花戏百花,我的名字就叫昙花”
未及他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已渐远去他忽然有了种落寞的惆怅。
秋天,来得可真快。这些日子,除了看书,浇花,便是望着远处的山间遐思。她,应该在那里吧,或许不在。秋日的风是和煦的,他便借着这进山了,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去游玩,这点,连他自己都不确信。
他沿着山下的小潭朝上游走去,他想,这样说不定会遇到。山中秋日的夜,虽比不上冬日的凄凉,却更萧凉。不远处只有一竹屋散出淡淡的微光,很是朦胧。才走几步,已闻见一阵幽香,竹轩中仿佛有个女子正对镜低首弄云鬓,他的心不明的拉紧了。
“谁?”
她,是她,她的声音他怎么会忘?门开了,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就站着眼前。她惊讶地问:“是你?”
他笑笑,道:“我无意乱闯,竟没想到到了这里,呵呵。”
“相请不如偶遇,进来吧。”她回过身,请他进屋子。屋子虽不甚大,却很雅致,流苏锦帐,对花铜镜,幽雅檀香,增之一物太在,少之一物则太简。窗外,月色皎洁。
他话如流沙,却不知如何开口。她,也是满心话语无从言起。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昙花点点头,道:“恩,我一出生就住在这里了。”
他说:“那不会很无聊吗?你一姑娘家…..”他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怎么会呢,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不由分说拉起他就走。
繁星漫野,芦苇飘荡,微风吹过,隐约可以看见一只小船停靠在岸边。昙花说:“我经常坐在船上随着小溪漂着,来。”说着跳上了小船。月夜下的她显得更细致,两岸的花香不绝如缕。她突然道:“对不起。”
他不明所以,问:“怎么?”
昙花叹道:“我本为昙花之神,因迷惑人间,不想离去,便幻化成为你草堂外篱笆外的那株昙花,后蒙你日夜照顾,才能得以留在人间。”他听得呆了,那篱笆外的娇柔,满院的妩媚,竟是眼前这个与自己泛舟同游的女子。他无语,只是看着她,他相信她明白。
她的确明白,她明白他眼里的意思,也明白他想说的话。泪珠,顺着双颊滑落,落在两只紧握的手,两颗紧挨的心。
月,依旧,美,更柔。
玉帝终于知道了,雷霆大发,他决不允许神跟一个凡人在一起,他认为这侮辱了仙家名声。一对情相许,心相悦的眷侣就被拆散了,就在那个黄昏晓暮半月已挂枝头的时候。无边的山野,两人相顾无语,任泪珠肆意。眼泪落到地上的瞬间,盛开满地的昙花。
他,被派到了弥勒佛的座下潜心,赐名韦坨,忘却前世今生。她,则罚终生只能怒放一次,不得化人。事情,应该,也许就这样落幕了吧。
转眼匆匆数十年。
晨,天未明。
弥勒佛座下的的韦坨来到山间采露,偶然间看到一片盛放的昙花,他俯身去闻,一阵幽香。他的心突然一阵悸动,那昙花,好象落下了水珠。
这是一个梦,一个数千年难以释怀的梦,昙花知道他每天黎明都会来采露珠,她便选在那一瞬间绽放,为的是,让自己知道,他还在自己身旁,还看得见自己。
“昙花一现,只为韦坨”那是个很遥远很古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