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扎起长发
幽夢影/文
“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扎起头发的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披散着头发嘛！太长了，这样很热耶……”她在他怀里撒娇着。
“我最喜欢你的长发柔顺地披在你的肩上，当它被风吹起的时候，特别的美……”他轻抚着她一头乌黑的长发。
“你的手，只抚摸我的头发，我的长发，只为你而留……”她羞怯地揽住他的颈。
夜，很美……
他们分手了三年。早恋，一直是家长们给予子女的禁忌。三年前的他们在家长“理直气壮”的说服下，忍痛分开，三年后，谁都没有理由再阻止他们相爱。
他很安静，安静得让她有点害怕，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热闹，他只喜欢和她在月下漫步；只喜欢在花园中，把她拥入怀；他喜欢摸着她的长发，悄悄地摘下她的发束，看她的长发飘舞在风中。他有出色的外表，他喜欢上健身房“保养”他标准的身材，他是所有女人心里幻想着的白马王子。
她很开朗、调皮，她喜欢轻轻咬着他的唇，在他手中画圈圈，她说要圈住他一辈子；她喜欢赖在他怀里，闻着他独有的气息；她喜欢他叫她傻瓜……她很平凡，平凡得让人不会想注意到她，所以，她很害怕，害怕留不住这么出色的他。每次在街上，看到某些女人向他投来爱慕的眼神时，她总会不自禁地握紧他的手，似乎这样她才能够找到些安全感。他了解她的心情，他会看着她，反握住她，这时，她总会开心地笑，她知道，他懂她。
三个月后，他和她的幸福开始出现裂痕，他们总是吵架，不停地吵架……也许他真的太出色，她总是害怕，害怕他会离开她，所以，她总是患得患失。他越来越没时间陪他，总是和那群他口中所谓的好兄弟在一起，甚至连她的好朋友的生日PARYT他都没有出席。她哭了，他却只说：“你知道我不喜欢热闹。”她的伤、她的泪，他看不到，她的爱，他不解风情，他的后知后觉，渐渐伤透她的心。
她开始变得多疑，每天的电话全是以吵架结束，她几乎夜夜垂泪到天亮。渐渐地，她开始憔悴，对所有的事都无心理会，唯有那头长发，她从来不忘细心照料。
她又喝醉了，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悦耳的铃声从提包中传出，她知道是他来电话了。
“怎么了？”
“你又喝酒了？”
“嗯……”
“你在哪，我去接你……”
“就到家了，你呢？到家了吗？”
“刚到。我去接你，带你去吹吹风，省得一身的酒气回家。”
“嗯，我在我家楼下的咖啡厅门口等你。”
“我就到。”
她坐上他的车，习惯性地揽着他的腰，他一言不发，她知道，他在生气。
“为什么不说话？”她抱着他。
“没什么。”他还是先摸上她的头发。
“你会离开我吗？”她问。
“你呢？那你会离开我吗？”他反问。
“不会，永远不会……”她的回答是那样的坚定。
“永远？你的永远是多远？”
“我的永远，直到我没有了这头长发。如果有一天，我剪了头发，那我的永远就结束了。”
“那你会剪吗？”
“我爱你……”
他沉默。她心中涌起一阵失落。
“你呢？你爱我吗？为什么你从来不说爱我？”
“这句话很重要吗？你知道我不喜欢说这些话。”他淡淡地回答。
“就算为我，说一次，也不可以吗？”
他还是沉默。
“我累了，送我回家吧！”她不想当着他的面哭。
她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擦干滴下的泪。
夜，依然那么美……
他做梦也想不到，昨天，会是他最后一次摸到她的长发。她走了，永远地离开他了，就在第二天的早上，她死于车祸，飘逸的头发，染在血泊中。当他赶到医院时，乌黑的头发披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失去了生气。
他也开始醉酒，每天回到家中，摸着照片中她的脸，她的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你不是一直很想听的吗？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天天说给你听，我多想天天为你梳头，你知道吗？为什么你连给我说爱你的机会都不愿意，为什么！我好想你，婉儿，我好想你……”他昏昏沉沉地睡去了。眼角，挂着思念的泪。
“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扎起头发的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披散着头发嘛！太长了，这样很热耶……”
“我最喜欢你的长发柔顺地披在你的肩上，当它被风吹起的时候，特别的美……”
“你的手，只抚摸我的头发，我的长发，只为你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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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 作于家
2005-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