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了那家咖啡厅。蓝山咖啡在木制的小方桌上。咖啡是有记忆的。宁蓝轻轻搅动着。它就像烟一样,会让人依念。
宁蓝抬头瞟去。但他并不在。明天就会去上班,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呢?或许能做多久。
时光随着咖啡的冷却,一同遗失。宁蓝按熄烟蒂。起身离开。
十一点的时候。宁蓝关掉电视,起身去洗澡。
脖子上是天给他买的第一份礼物。那是二十岁的时候。他们一起到归园侍,殿堂有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味道。宁蓝不相信命运,所以没去求签。天进去的时候,她到大门外面。看到有买玉器的,走上去看。有很多游者,在她身边穿梭。空气里是檀香的味道。
一块米白色嵌着一条红色丝纹的石头,非常奇怪的不规则形状。可以联想为很多抽象的物体。游摆的鱼,漂浮的云朵,或,一滴凝固的眼泪。宁蓝用手指轻轻抚摩着它。感觉着它的光滑冰凉。如一只休欲未开的嘴唇,它在诉说着什么?
天站在宁蓝身后。宁蓝被他突然放到腰间的手而惊吓。太入迷。
看什么。天注意到宁蓝手上的那块石头。很普通的石头啊。
你能帮我买下吗。宁蓝看着天。他们之间隔着那块石头。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你就把这做我的礼物吧。
天掏了钱。很便宜。他又买了跟红色的绳子,戴到宁蓝的脖子上。他会跟他买更名贵漂亮的礼物。他感觉宁蓝就是一个影子,他无法捉摸她。在他的生命中,漂浮不定。
想到了刚刚的那个签。那个他生命中的劫数,是不是宁蓝呢?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棕色的木板,金黄色的字。上面爬满岁月的痕迹,在一片树阴里面,是安静的。爱情,原来从来都没改变过。总有人上演反复的画面。天和宁蓝看着这句诗的时候。相视着笑了。
晚上。他们去餐厅吃饭。宁蓝突然想起来。问天。你求了什么样的签?
天看着宁蓝。仰头喝完杯中的红酒。宁蓝的眼睛是清澈的,有时却是混淆的。这种悄无声息而急速的改变也许就是自己的一个劫数。天想着。把手掌放在宁蓝的手上。温柔而光滑的皮肤有青春的味道。算命的说,和我一起的女人,最终都会离开我。老了会孤独。
宁蓝看着天嘴角挂着疑信的笑。那笑已经是孤独的。宁蓝就那么看着。却没有说话。
天满上了酒。把头转向窗外,一片繁华。能拥有记忆,也是好的。象是对着空气在说话。
那一刻起。宁蓝相信每个人的命运是相同的,只是走在不同的路上。他们的心,总会有一块地方,是苍白的空洞,那里面装不下任何东西。
……
宁蓝再次在水中抚摩着这块石头。她不会再要天的任何礼物。有时她感觉自己是淡漠的人。只要能生存下去,便已满足。但害怕贫穷带来的磨乱,也会睥睨一切贫穷的生命。
四年了。她跟天四年了。平静得犹如不食人间烟火一般。象是黑暗缝隙中某种潮湿的生物。在镜子中。她看到自己散懒的表情,失去了所以的菱角,平滑而呆滞,是世界末日站在夕阳下的表情。但宁蓝知道,自己再也厌倦不起来,这种流水般的生活。
宁蓝把头潜到水里面。身体的颤抖惊出水的涟漪。天,我最终会离开你吗,我的劫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