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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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见流星

流星是背负着某个人的信仰的。流星同样也是预告某个人即将死亡。

——题记

如果要回忆的话。我宁愿忘记一切。我已经记不起来我过去的时光里是用怎么样一种唏嘘的迷惘姿势站在人群中，列日下，风雨里，或冰凉的建筑阴影里。很多时候，我感觉自己象是某类昆虫，生活在阴暗潮湿的黑暗中，并无法自拔。在某日爬出阴暗的缝隙时，阳光下的空气里是腐烂的气味，是我肌肤和内心灵魂所发出的气味。我倦缩着颤抖的身体，看着匆匆过往的人群，我在眼睛里以感觉不到温暖。我看到自己破碎的灵魂分离出自己的身体站在自己面前，表情是空洞而苍白的。

但我知道，我开始恐惧死亡和贫穷。肌肤是干枯的，我用手指触摸他们，是孤独的。

那是很长的一段时光了。在我的记忆早已开始发黄，甚至开始退色。于是我不断地把自己倒回到时光隧道中。原来一切是可以的。我沿着内心深处的丝路，我发现我竟然看到了一颗流星。在黑暗中，它闪着白色的亮光。我看到上面，我突然心就疼了。象是踩在一枚地雷上面。那上面带着我很久就淡忘的愿望。我躺在地上呻吟着。这是一枚我自己埋下的地雷。因为我的背叛，我忘记了自己的诺言。而遭到报复。自己给自己的报复。

我终于看到了它的样子。我想伸手去摸扶它失去光泽的脸，可我挣扎着，距离却是那么的遥远。看似如此的近。

我没有外婆。也没有姥姥。我不知道她们是否在哄我睡觉的时候也给我讲过童话故事。她们在我记事的时候就已经与我长别。她们也跟我讲过流星吧。在夏天的晚上，把我抱在怀中，用蒲扇给我驱赶蚊虫。教我辨认天上的星星，告诉它们的秘密。

我问过妈妈。我问我怎么没看到外婆和姥姥。就连外公也没看到。我闪着童真的小眼睛。我看到妈妈的微笑。她们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正看着你呢。那年夏天，我在村子里到处寻找她们的影子。一个人，仿佛在寻找一个未知的世界。那么的认真，执着。也成为了唯一的乐趣，总是那么的不知疲倦。我妈说。你看着天上的星星，你跟它们说话，外婆就可以听见。那里面有外婆的眼睛，她看得见你。

夏天的夜晚，便成了我在白天唯一期待的事。我总是盼望它快点到来，然后吃完饭，就趴在竹床上，看天上的星星，和它对话。我告诉她们我想听故事。别的姥姥都会给孩子们讲故事。可是，我从来都没有，也没有她们的疼爱和拥抱。说着说着，就会睡着。再次张开眼睛。太阳已经撒下金辉！

我是渴望被拥抱，疼爱，有人给我讲故事，给我温暖的孩子。父母从来没有抱过我。只到他们离婚。我从来都没感觉到温暖。

十岁。我记得母亲第一次抱住了我。但这拥抱不是我想要的。我感觉我们的拥抱是如此的冰凉和陌生。她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身体颤抖。我用力抱住她，可她哭得更厉害。我发现我同样也不能给她安慰和温暖。我们是不同的两可孤独的心。她说。小小，从此我们要相依为命了。声音绝望而沙哑。

我只是抱着她。她的眼泪是温暖而潮湿的。滴落在我的肌肤上。我没有哭。我只是抱着她。

单是我在一个网站上认识的。但我并不知道我该如何去同他说话。我总是拒绝着别人，也拒绝着自己躺开心扉。我害怕孤独，害怕冰冷的黑夜。但我同样害怕被伤害，害怕拥抱时同样的感觉不到温暖。从小到大，我只有自己保护自己。我象一只倦极的鸟，但无处落脚。我无法相信任何人。

我们的对话很简单。我不再工作。十六岁我离开了家。我无法忍受母亲带回的不同面孔。我跟她失去了交流。她回家很晚的时候，推开我的房门，把我弄醒，和我吵闹。很多次，我听到她在深夜的哭泣，象是一个流离的孩子。还有满屋子的烟草味。和她雍懒散莫的神情。我无法忘记她的眼睛，美丽的有着蓝色的忧郁。

当然我没对单说这些。我感觉我们是处于两个世界的人。只要我们走出自己的范围，就会彼此毁灭。这只是一场游戏。我们必须遵守它的规则。我听到他说。或许应该流出你的泪水，才能找到一个给以给你依偎的肩膀。那时候我已经不再工作。靠写作来维持自己的生活。我说。我不适应任何环境和任何人。我发现我已经藏失掉一颗淡漠而平和的心。变得敏感而尖锐。在我的同事中，我不知道怎么去跟他们和睦相处。

他会很晚的时候给我发电子邮件。是他加班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在外地出差的时候。简单的话，支离碎语。他写着。小小，为什么你的文章里总是让人压抑感觉阴霾。他写着。你是一个自私的人，不懂得原谅过去。所以你才不能拥有开心。他写了很多这样的短句字。有时是：我不知道你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我感觉你在报复。在凌晨的空气里，我能感觉他写字时的姿势。喝着咖啡，还有香烟。给一个黑暗中的女子写字。他的心是跳动的，有着英俊的笑容和温暖的手指。

我座在腾椅上。香烟已经成为我的生活的一部分。喝很浓的咖啡。我无法离开他们。在我感觉孤寂和冰冷的时候，他们能给我安慰和依靠。是一种安全而永恒的陪伴。它不会抛弃你。

写完文字后，我就开始看单给我发的邮件。我用一个文件夹把他们存起来。习惯反复的轻声阅读他们。我想，他的手指抚摩在我肌肤上，是否能感受到温暖呢。

有时候，愿望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轻轻向他迈动脚步便可。但是，抬头的那一刹那，却是迟疑与害怕。

六月的时候。我开始跟一个男人同居。没有预兆的，我的手就那么轻轻被他牵在手心。在颤抖中，感觉到了温暖。他是编辑。我们之前唯一连接的就是电话号码和一个邮箱。那天，他给我打电话。我来到你的城市了。然后。我看到了一个有着明朗轮廓的脸，刻着沧桑的岁月痕迹。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我知道他能给我带来依靠和温暖。深夜板开我倦缩的身体。让我不再孤独。微笑时，露出温情而狂野的面容。是我想象中，所喜欢的！我是渴望拥抱的女子，我希望有一双手能抚摸着我空寂干燥的肌肤上。我无法拒绝，我灵魂的纠缠。我终于妥协。接受了他。

一段平静如水的日子。清晨，他吃我做的早餐，我给他整理白色衬衣的衣领，他轻轻的拥抱着我亲吻我的额头说再见。我的心里会填满温暖和满足。

喜欢轻轻的音乐。整个上午，听着电脑里面低声吟唱的歌曲，洗衣服，擦地板，给阳台上的花浇水。看很多的书。咖啡就在手边。但不再抽烟。他不再是我的依靠。有阳光洒在地板上，我能看到欢快的影子。仿佛就这样，可以走过一生。心甘情愿的，被他包围。

依然会写字。从小的性格让我知道什么是独立和坚强。或许我摆脱这些，安静地为他做更多的事情。你总是挣扎在自己的世界且自行其乐。他有时候在深夜醒来对我说。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在我关掉电脑的那一刻，心是温暖的，却是空洞。或许因为爱，才想到为对方多付出一点。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我喝掉杯中的咖啡。对他微笑。

那些潮湿而破碎的文字，依然是我想做的。在看着他们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这些，是与爱无关的事。

单还是给我写简单句子的邮件。我轻轻读着他们，是最初的那种感动和快乐。我不与他见面，不是因为我是个淡漠的人。很多的事情，他的轮廓是模糊却美好的。只是怕失去那种感动和快乐。他说，你好吗，今天听到一首歌。却想到了你。我说。我很好。这样简短而直接的对白。是温暖的。

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感觉到象一切都回到以前一样。孤独和害怕。还有期待与担忧。我给他电话。听到电脑和打印机的声音。安慰其实有时候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我无法去关心他。只能告诉他，早点回。应该有很多温暖的语言。可是，在他面前，都变得空白。我总是一味索取他的拥抱，却无法给他安慰。

做完晚饭。看黑白的影片。关着灯，身体倦缩在沙发里面。等着门开启。然后看到他的脸。

很多时候。我会在他抱着我去卧室时醒来。他说。乖。小小。以后别等我。淡淡的责怪更多的关心，融和在夜晚静谧的空气里，随着温暖的眼泪流出来。我会过得很好。我看着他。用一种睡梦中的声音告诉他。我用手抓着他的肩膀。平淡的生活，我已经习惯。我想起了我的父母。心疼了起来。爱的杂质掺得太多，只会带来沉重。只是，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暗里。我看着他的眼睛。漂亮的带着微笑的疲惫。我只是感到孤独。我不想孤独。

窗外起了风。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响声。空气是冰凉的。他的手摸抚着我的肌肤。是温暖的，我却感觉到他们的节奏是那么的陌生和落寞。我流出了眼泪。我紧紧地抱着他。感受他在我身体里面的激情。象是猛兽，强悍和热烈让我窒息。他吻着我的眼睛。我看到我们的灵魂纠缠在一起。身体的依恋是如此的直接而强烈。我们在劫难逃。

爱的本质原来是冷酷而感伤的。

但是如此这样，却纠缠得更紧。无法摆脱！

那个冬天。我开始有了失眠。我很久不再写作。情人节，外面飘着细小的雪花。

收到单的电子卡片。卡通画面，唯美而纯真的美好。可爱的男孩和女孩，背对而坐，有灯光了雪花。抬着头，眼睛里是无尽空寂的黑夜天空，流星细小而灿烂的光亮，点燃他们彼此的脸。思念或许比爱更能永恒！上面写着，情人节，快乐！

而他正在外地。我没有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独自去了江汉路的步行街。看到如山的人群和陌生欢快的脸。温柔的音乐，以及漂亮的灯光。我记不起这一切在我的世界消失了多久。是否出现过。

还有玫瑰，和拥抱。走在江滩的石板路上，身边是一片欢乐。有人旁若无人地亲吻，拥抱。仿佛可以不要明天，仿佛时间在此凝固，仿佛幸福永恒。

开始头疼。我掏出白色的药片。它成了现在孤独的依靠。

准备离开的时候。烟花开始点燃整个夜空。它的缤纷印着每个仰望的脸。灿烂而美丽。

可它却是如此的短暂。留下的天空，依旧是孤单而平静的。或许，还划破了它的平静，留下了伤口。

那一刻。我想起了童话中的世界，想起了流星。我闭起眼睛。对着烟花许愿。明知道这一切只是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