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 险
柳
在这座城的中央,有一个历时六十年的公园。它是城市的亮点,也是人们常去的休闲场所。
桃红柳绿暖阳初沫,正是人们的踏青时节。
“请问,年嘉湖怎么走?”我恭敬问公园南门晨练的人。
“一直往东。若没走错二十分钟就到。”听着这乐呵的回答心里格外暖洋,谢过热心人我加快了前行脚步。
初来新城的我已步入紧张有秩的工作。从地级市到省城需要勇气,而凭我单打独斗十年的摔摸滚爬自信会再闯出新路。原本可舒适生活的我不希望过早安逸再次选择挑战,接任部门经理是须作出很多牺牲的,但能为百姓服务是我的初衷和毕生愿望,我要继续奋斗。
公园幅员辽阔,人群熙来攘往,一路园艺美景如画,没一会功夫年嘉湖跃然眼前,我没走错路。
浩瀚湖水在初升旭日中金波熠熠,人们三两前来鱼贯而入。湖面小船稀落飘摇,有用脚踩踏前进的,有用桨划水慢行的,还有船夫悠闲摇着橹的。远处一艘快艇轰鸣着冲来,牵出长长如雪白浪,优美水弧层层翻滚,小船随之起伏传出阵阵惊呼,嘹起湖岸茂密树枝群起飞鸟,或低沿湖面滑翔,或高掠小岛茂林,有依稀浅落九层潇湘阁楼的,有暂歇横跨湖面风雨桥檐的,叽叽啾啾相应成趣,妙不可言。一个个拍案浅浪浸湿绕湖而行的我的鞋,错落设置的长椅已坐着闲聊的人,我也在不远拐角的长椅上轻轻坐下,希望不至打扰太阳伞下看书的她。
“请再上一杯茶来。”当茶童来续茶水时我听到埋头看书她的柔美声音,也看到那端庄秀丽的面容,她稍稍侧过头露出及臀长发一直半盖住的脸。正当我仔细打量朝这边看的她时,茶童已递上一杯葡萄酒红色的热茶。
“谢谢!”我歉身接过茶杯放在一半伸进湖水的桌面。
“这是昆明的普洱,请喝吧。”茶童离开时她再次抬起头并合上书随手放在长椅中间。《半边太阳》几个字跃入我眼睑,原来她正在专注改稿。
“谢谢你!公园有送茶服务吗?”我不想让自己局促不安。我爱看书好奇她写的内容;我也爱喝茶,知道那一刀刀从茶饼锉下的悠久普洱,不仅仅只是这清悠升腾的茶香。
“有需要就有服务嘛。” 她微微上翘嘴角,不容置疑地看一眼我:“就象你天天在陌生人群中穿梭,为的也是服务。”
我惊异她锐利的眼光:“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做保险的?”
“你已在湖边转悠两圈了,是头次来吧?”我差点被咽进喉咙的茶水噎住,十年来我什么人都遇见过,每每都是我请别人吃饭喝茶,是我琢磨揣测他人内心的多。她的观察与自信着实让我肃然起敬。
“咋就认定我是新来的?”我疑虑是自己对美景的异样痴迷暴露了痕迹。
“只是没见过你而已。”她简单的话让我大惑不解,她说:“你与他人不一样。”
“你总在这湖边写作吗?”我不知该说什么,但她让我兴致渐溶,我感觉她是有趣的人。
“你不急于推荐保险是肯定我不会买吗?”她不回答我的问题,她的疑问让我窘迫沮丧。但凡我推荐险种都会推敲哪种更适合被推荐人,我会将滚瓜烂熟的险种条例详尽告知,并确保给予我最真诚即时的良好服务,这是我一惯的宗旨。而我丰富的经验告诉我她不会买我的保险,所以我只打算在这欣赏湖光景色,休息片刻。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盘算的时候,我佩服她的睿智和敏锐目光。
“很了解保险吗?”我喝口微苦的茶想和她说说话。
“去年我退了个二十万的险种损失两万多。还有几份保险我会继续观望。”她的陈述让我大吃一惊,原来她竟是大客户,在我保险生涯中鲜少碰到这样的金客户。看来大城市随处都有无限奥妙给人诱惑,我来了兴致。
“是我们的服务不好吗?”我很是惋惜,庆幸我的客户群里没有退保的。
“中国保险环境有待改良,还存在太多不公平。我只是不愿被笼罩于不合理中。”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感受她的无奈。我深知保险业不完善,没舍身处地为保户着想,更没能将其深远意义深入人心。
“保险有保障也是投资。”我想知道她怎样看这个问题。
“可这样的投资对被保险人没有实际意义,它的所谓保障即意味着消亡。”一阵微风撩起她飘逸黑发,象倾泄瀑布撒落椅背让人心宜。的确,寿险一但赔付就告示伤病或死亡,被保险人不能欣然享受是保险的残酷与局限。
“你认为什么最保险?”我忐忑地问,我也有自己的答案。
“创业,成功一项喜爱的事业最为保险。”她毫不迟疑回答让我欣喜,真高兴有共同的认知。
“你不用上班吗?”我认定她是事业有成的人。
“要的。”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怎么不用更多时间去创造更多喜爱的事业?”我不想打探什么,但我知道她会满足我的猎奇。
“我不是在这闲坐,我为此奋斗二十风风雨雨都已拥有,我要随心享受。”我仔细聆听并随她转过身去。
“那就是我居住的高楼,这家中西餐厅和茶楼都是我的劳动成果。”我随她指的方向望去,湖岸草地铁艺围栏里的三层洋楼,正若隐若现在密集的丛林深处。我看到先前的茶童姗姗朝我们走来。
若兰成了我最要好的朋友。
以后的日子我经常出入她的茶楼,总会沉静于宛如她奋斗写照的现实小说中。我俩仍然会争辩和讨论。
在她的影响下,我更注重了保险服务。可她依然不肯买我的保险,但也没再退她的保险,这让我对人生有了更多遐想与思考。
她理解我的执着,我也懂她的保险之道。
二00七年四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