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中秋
文/白根耀
晚上加班晚点后坐同事的顺路车回住处,一路耳朵塞着个随身听,放着一首((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沉醉在音乐里。同事叫我拉下窗玻璃吹风。打开后我看着路边的街灯,无意中向车窗外的天空望了望,看到那并没有完全圆的月亮,并自言了一句:“月亮永远都是那么的美,秋季的月色很浪漫,家乡的月色更是没得说。”同事反问一句:“没想到啊耀是这么情深的人呀?多少年没回老家过中秋节了?” 同事的反问让我想起了少年时的中秋庆日。
十五岁之前每年的中秋节,都是在家跟家人一起过,十五岁之后离开了那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进了市里求学后又参加工作,以后的中秋节也就很随便过了,如今都二十几岁相隔八九年。每年过中秋节只能打个电话给爸妈问候一声,爸妈也会安慰我们兄妹:“你们在外工作不需要你们赚多少钱,你们该做的就做,不该做的就不要做, 只要你们过得开心,身体没病没痛。就算现在过得不好也只是暂时的,再苦的日子总会过去的,都还年轻希望总在未来。”爸妈的话总有一种安慰感。
我们家乡有个传统,那就是每年中秋节每个村都会放孔明灯。虽然我们村只有十几户人家但也不干势弱,总会做几个灯比一比高低。当然玩这种庆事总是年轻人的事,不过有的大人也会参与,老人们常常说年轻时做的孔明灯是多么的好,放得有多高有多远。
当到我们自己做的时候,村里那曾放灯的年轻人现在都成家立业了,有的已经在城里买了房,有儿有女。所以比我们长几岁的年轻人都搬出了这个村子在城里落户,也许这也成为了他们最值得回忆的趣事。现在只有我们这一辈,当然我们也在长大,这种庆事也很少参与,留给更多机会给比我们年轻的人。最多的也只是把我们做灯的技术传给他们。
灯是用六张大白纸连粘在一起成圆桶,折好后在一头加一张同样对合哲好的白纸粘在一起做成灯顶。灯底是用刀切成细竹条做个跟纸桶一样大小的圈,圈里用细铁丝做成一个像只蜘蛛网一样的圆网,铁丝蜘蛛网是用来放然烧的原料。然后死死的粘起来,生怕放太多然料而升空后整个灯底掉下,如果火未熄掉在山上的树林里就会成火灾,很多次都因放灯烧过很多山。做好后就像一个倒放的不带手柄的圆杯子。如果要做更大的灯,就可以加多成倍的纸就行了。
在我们那里的农村,每个村都有自家专门的晒谷坪,是用水泥铺成的地面来晒稻谷的。所以每个村放灯都是聚集在村中那样的空地里进行。以免火星掉在那些易燃烧的物料上而成火灾。之前有过一次整个灯掉在一座木制房顶,结果把房子给烧了。灯底部的铁丝蜘蛛网放着一些松树最多松脂材木,或放一些没用的球鞋底塑料物,点然后等里面的热量和烟够量时我们把灯慢慢提起,灯就会自己慢慢升上空了。男女老少都会在一边观看着,每个村都有追灯队,也就是灯飞到哪人就会追到哪捡回来再放。当然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而我们村因为人不多,女孩子也看热闹跟着去追,我们村更有一个打着赤脚的伙伴追灯上山的。
当灯升上空时我们会一起喊叫,那其它村听到我们村的热闹声,也会跟着把他们村的灯送上天空。有的显耀灯的放得高,就在灯的下面挂一串很长的爆竹或烟花。我们也放过,用一小段香绑在爆竹的导火线上,点燃香等灯到了一定高度,火会烧到导火线上自然点燃爆竹。在以前国家没有禁止民用炸药时,有的村更狂在灯上放上炸药。在升上天空后一声巨响,几十里内听得清清楚楚。
晚上放灯特别好看,一个个通红的火点在天空飞,如果隔村的一起放那会更好看。平时很少在晚上出门的胆小鬼,到了放灯时不管灯到什么地方都会去追。忘记了山上什么鬼怪之类之事。因灯是白纸做的,刚好晚上月色下,山上的坟墓地里的坟墓也是白色的,当灯落到坟墓地时,有一小伙伴以为是我们的孔明灯,然后飞奔过去想抱起灯,可扑过去抱住的时候,才知道是一个刚下葬不久的坟墓。吓得小伙伴脸色苍白,然后大叫着寻找我们在哪里。现在的他也已成家,我想现在的他也不会再怕那黑夜里的坟墓了。
灯会飞很远,有时会飞到山里的水果园里。有一次晚上我和几个小伙伴去追灯,刚好灯落在一个桔子园里。这下有办法了,我们把手上的手电关掉不让看到我们有人在山上,脱下衣服然后一头打个结,真是一个真正的大口袋,同伴们一口声:“摘!”。桔子园一夜之间损失了几十公斤的水果,当然这么大的果园并不算什么,关键是我们心灵的不安。当我们回到村时,把桔子全拿出来叫大伙一起吃,只是中秋节的桔子不是很熟,太酸不要太可惜,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劳动成果”,吃不完就拿回家了。结果回到家被妈好好的训了一顿:“不管做什么,不要做坏人,长大后一定要不偷、不抢、不抽、不喝、不赌、不嫖,实实在在做人。”我听到这话有点太惊讶,要不要这么生气,不就是黑夜里顺着追灯摘了别人十几斤桔子吗?现在想起来还真不对,不过那句话已经深深埋入脑中永不忘记!
流星,我想很多人都想看到,也有很多人都见过,也许是我们的好运。有一年的中秋节夜里放灯时,一道绿光从天划过,就在我们眼前。当时有很多小孩子说是见鬼了,吓得大叫起来,后来大人说那就是人们都想看到的流星。连着又一道红光从眼前不远的地方划过。划过的那一刻我闭着眼许了一个愿,当然现在记不得多年前许的是什么愿了,也许实现了只是太多年忘记了。许愿是在一本小人书上看到的,书上说这样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在以后的很多年里在家乡都看过流星,但后来很少再看见过。
中秋节是中国的大庆日子,所以家里少不了要加菜,只是当时家里七口人,家境也不是很好兄妹五人上学,没有多少余钱去买菜。后来我跟爸妈商量,用家里一块低产的水田给我做渔塘。家人同意后我不拖时间,每天放完学星期六日就拿着一把铁铲,一铲一铲把废田变成了渔塘,村里的人不理解我的勤苦。渔塘挖好了并且在边上种上香蕉树、李子树和柳树柏树。然后叫爸去市场买各种鱼苗回来放下渔塘。每两天去河里割草喂养,当然学习和农活还是不会担搁不做的。抽空总喜欢去渔塘边看看。
也常常会去渔塘里钓鱼,等到妈要煮菜时,妈会叫弟妹来拿鱼,妈总会笑笑问收获多少。饭桌上爸常常跟我说:“到时再放些什么鱼下去养”。每年的中秋节和过年渔塘里总会留着一些鱼捞起来过节。后来为了求学走出了村子,再后来参加了工作。渔塘很少再去管理,有一次弟给我电话说鱼被那些小人全偷走了。想想也是气人,辛苦养大的鱼给人当胜利果实了,可人在他乡能怎么样。当然每一次回家总会去渔塘边看看,李子树香蕉树早些年就结果了,总会摸摸那曾种下时只有小母指大小的柳条,现在长成了大柳树想想感触太深。
那些年中秋节的前一两个月妈妈会在地里种一些菜,刚好是要在节日那时才能卖上好价钱,所以我和妹妹很早就会去帮爸妈在地里一起摘菜,有时天还没亮就去地里。等摘好洗好菜再走路四十多分钟的路回学校上学。放学后照样去地里帮妈浇灌和种菜,晚上再复习功课。我曾自己去河里捡河螺,去田间的水沟里捞泥鰍去河里捉螃蟹,再拿到街上的市场卖,当别人问到多少钱一斤时,自己满脸通红太紧张说不出话,还是隔壁卖菜的啊姨帮我过称说价钱。现在想想有时会忍不住笑自己当年怎么会那么没用,当然当年的我 还是个小孩呢!
那些年的中秋节,爸妈总会去集市里提前给我们买些各种动物样模的饼干,妈总会留个最大的给我,就算平时买些水果回来也是一样。当然不是那种圆月饼,真正的圆月饼是要在中秋节那天晚上才能吃到的。因兄妹太多买来的也只能每人分一点,妈不想让我们看到别人家吃得好,而让我们看着别人吃,就算是给兄妹解口馋。一家七口在一起吃饭真是幸福,虽然饭菜不是很丰富可很开心,那时的我正长身体,所以吃得特别多,每天我又最后放学回来,家人总会留很多饭菜给我。然后妹妹总会在菜盘边写上一张纸条:“哥,吃完饭去收谷子、去浇菜、、、、、”
而现在家境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倍,可遗憾的是家里只有爸妈两人在家,就连今年中秋也只有两人在家过,姐我和妹妹们都出来工作,最小的弟弟也进了城里读高中没有时间回家,想想在家时跟爸喝茶聊天谈心,想想妈总留最大最好的给我,在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常常会拿起手机给家里挂一个电话,哪怕是静静和老爸聊上两句,哪怕是听一下他们的声音,总想着如何去报答这世上最亲最好的人、、、、、、
2005年9月13日晚11点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