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白是一心想着去见肖紫烟的,但无奈道法修行也成了他的心结,他沉心入境,仿佛自己便是一棵竹子,然后等待狂风暴雨的洗礼,遗憾的是那颗竹子总是有些倔强,缺乏原本的柔润。 朗月不知从何时起也站在了天行宗的平台上,她最近似乎很少出去游历,开始关心起弟子们的修习。沈木白看见师傅,再不敢动任何心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冬季快要结束时,天下庆典。天行宗张灯结彩,满目火红。他终于又在山门外看到肖紫烟羞涩的向他招手,只一瞬,沈木白便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或许总是巧合吧,抑或是孟欣然总是在关注沈木白,那一刻她竟然看得无比清晰,山门外的树林里,她看到肖紫烟把一条火红的围领系在沈木白的脖子上,然后细细的打量他,帮他理衣服上褶皱,踮起脚,吻上他的嘴。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温柔的妻子,孟欣然愣愣的站在那里,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伤心,但在转身的瞬间,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滚落下来。 她看着他回来时溢于言表的幸福,和系在脖子上围领,与身体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才想起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 晚上,大家聚在天行宗的平台上,桌子连成一片,上面是大碗的酒,所有的同门肆无忌惮的开怀畅饮,孟欣然却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孤零,师傅的心情竟然也出奇的好,破天荒的喝了酒,满目琳琅的酒菜对她来讲忽然丧失了所有的味道,没有人懂她,甚至没有人注意她。 夜深时,好多人都醉了,陆续离开,孟欣然突然端起酒碗一口灌下,她是不喝酒的,但她突然发觉,她在人世好像丧失了意义。只一口,便呛出了眼泪,她没想到就连喝一口酒都如此的艰难,她把所有的愁绪都发泄在上面,一碗接着一碗,任由浓烈的酒精在胃里燃烧。 碗被突然抢过,她眼睛红红的回头,竟是沈木白,他说欣然,怎么了?孟欣然不说话,只感觉头痛得厉害,天昏地暗般的难受,她换了一碗酒接着喝,却又被他抢下,她不理他,更加凶狠的不顾一切,终于醉得一塌糊涂,她只感觉心里好难过,沈木白再不能容忍,他把碗从她的手里抢下来摔在地上,摇撼着她的肩膀,他说,欣然,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孟欣然却突然哭了,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她说,木白别走,求求你别走。沈木白抱着她轻拍她的脊背,温柔的劝慰着:欣然我不走,乖,一切都过去了。 是上天刻意安排的一场梦吗?她忽然感觉又回到了年少时,有暖暖的阳光和大片的林子,他站在光线斑驳的树下向她微笑,然后伸出手,那抹温柔如此的贴近她,在晕眩中转啊转的,转得人心醉,却很想痛哭长夜。 这是一种流露,在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后终于破茧而出,孟欣然顷刻间便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幸福,不希望多,只渴求一点点。 沈木白架起孟欣然的身体,背她回房,她趴在他的背上,头痛欲裂却感觉如此快乐,他的脊背那样踏实、暖和,她希望路长一点,再长一点,一直延续到生命的尽头,她不知明天将会怎样,他是否会拥抱另一个女孩,她只是想他是她的整个世界,其它的都不再重要,她在他背上熟睡,丢下了一串星光。 沈木白把孟欣然送回房间,便出了门,他走后,醉梦中的孟心然却又轻轻的念了声,木白。 天空是满月,皎洁的玄在夜空,沈木白想起梦欣然,温馨的笑了笑,还是个孩子,这些年过去了,她仍未长大,仍旧需要人疼爱。只是,他可知,她早已把他融入了生活,装在心里;他可知她枕着有他的梦,哭泣着入睡,在暗夜里唤他的名字,然后,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清晨的时候,沈木白拿起扫把清扫山门的积雪,昨夜下了一夜,在混沌中竟也难得体会这般的凛冽。孟欣然早早的起来,头还在疼,看到他时,她的嘴角就忍不住扬起优美的弧度,她不知为何突然那般开心,如同一只欢快的鸟儿般飞过去,忽然,就在她要说话时,却感觉头脑瞬间麻木,眼前一黑就是失去了知觉,沈木白看到她遥遥欲坠的身体赶忙抢上前去,将她抱住,他说欣然,怎么了? 山门外有个人影从林子里绕出来,刚一抬头便愣在那里,欣喜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咬着唇,无声的哭泣。她本是想在庆典后第一时间来看他,却看见他在山门处抱着另一个女子,一动不动。在转身的瞬间肖紫烟的心里扭曲般的疼,就像有某些东西被狠狠的击落。有一种感觉叫欺骗,就像刀子,直往人心里钻。 他们是那一年尚未成熟的孩子,拥有各自最为单纯和痴心的情感,然后轻轻碰撞,在似水流年里,划出青春的伤。只是时间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漫过光阴的墙,几多愁绪里,还能仅止于儿女情长么? 【目录】爱.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