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欣然昨夜又梦到沈木白,梦里,他站在柔和的光线下向她微笑,他说欣然,我要永远护着你。然后在大片的阳光里,她又看到那个系着白色围领的女孩,她站在杏树下,冲着沈木白轻盈浅笑,他就径直的走了过去,任凭自己如何的喊,他也不回头。孟欣然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睡梦时,会哭,也会笑。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醒来,才发现泪已经打湿了枕。 她突然不顾一切的冲到窗子前,在沈木白还没来得及走开的时候说,以后,不必再唤我起床了。 沈木白愣住,不知原由,一会又笑笑的点了点头。他想,或许孟欣然真的长大了吧。 孟欣然颓然的坐在窗下,话一出口她就后了悔,或许这是他唯一记得她的方式,至少说明他的世界里还有她,而如今他终于不再和她有任何牵连了,孟欣然靠着墙,深深的呼吸着窗外的空气,或许,这是他最后残留在这里的味道,有雪的清凉。 早上,天行宗所有弟子跪在天行殿里听师傅训斥,偌大的空间里有种空前的压力,冰冷刺骨,逼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心惊胆战,如同大难将至。他们知道昨日败得狼狈,如今各派纷争,弱肉强食,就此下去恐怕自保都是难事。凌飞跪在地上,额头已有了冷汗,师傅怪罪他未将同门教好,自己却也不成器。 终于一切过去后,朗月让弟子起来,目光变得悠远,或许修行高低自有定数吧。 沈木白越发的感觉修行的途径在互相冲突,好像忽然让功力走势洒脱就如同走一条生疏的路,以前的修为全都封闭了。 他看着师兄仍旧行云流水般的施展天行道,可能自己的功力突飞猛进是因为走错了路,其实要按照潇洒的天行道来说,自己根本连第二重道法都不熟练,好在为时不晚,改过还来得及。 找同门切磋,不出几招便惨惨落败,沈木白的心情变得忧郁起来,难道自己真的不是修行的料吗?他忽然想起肖紫烟,想对她说些什么。 悄悄地离开天行宗,出了山门,他感觉身法竟也慢了下来,山门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消失,然后轻轻的别过头去。 那年冬天的风铃格外的静,没有了躁动的音符,孟欣然忽然感觉有种空荡酸楚,辗转徘徊着,绕过整个季节。 再见肖紫烟,是在阅剑阁的山脚下,沈木白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地看她,如同三年前一样。她说,木白,昨天你怎么那样的傻。沈木白伸出手,触碰到她的指尖,是微凉的感觉,他不说话,只温柔的看她,那双眼睛竟像雾一般的迷离。他永远舍不得她受伤,可能是一种傻吧,瞬间将她融化,这是疼爱最好的诠释,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如此温暖。 沈木白看着肖紫烟垂下头去,羞红的脸和乖巧的模样那般让人疼爱,忽然有种冲动,他把她拉过来,揽在怀里。肖紫烟尚未来得及挣扎,便感觉他温热的唇深深的吻在自己的嘴上,之后便是天旋地转,仿佛迷失了方向,她闭上眼,无力的抱着他,仿佛一松开,自己就会跌倒。 这是年少相恋的记号,冲动而又热烈,有种忐忑不安的幸福,让人以为,彼此,便是整个天下。 肖紫烟偎在沈木白的怀里,她感觉他的臂弯如此的安全,任由风吹起雪花,抚平她的喘息,她说,木白,我是真的喜欢你。 孟欣然呆呆的趴在窗子上,好像失了魂般,对师兄讲的天行道半点也没听进去,她只知道沈木白还没有回来,她想,他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傍晚的时候沈木白终于回来,撞见孟欣然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孟欣然没理,气匆匆的回了房。沈木白只觉得这些日子孟欣然怪怪的,却也不明缘由。 早上,沈木白修炼过后,照常穿过走廊唤大家晨起,他在路过孟欣然房间的时候,伸出手去,忽然又僵住,他想起昨日孟欣然说,从此不必再唤她起床,他的心里就忽然感觉缺了些什么。 孟欣然站在格子窗后,看着窗外的影子伸出手,她想,掀开吧,只要你掀开窗子,我就当什么也没说过。只是那个影子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走开了。 孟欣然忽然想起他的好,十年,他在窗外从未迟到过,想起这一切终于结束,她抬头看着房梁,心疼得几乎窒息。她是自幼孤零的孩子,她不知道除了沈木白和师傅外,她还有谁,十年,窗外的那份守候带着似水温柔流进她的心里,温暖的安稳了她整个不安的灵魂,曾幻想,他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杏树下,或者流浪到天涯,梦境里,他的温柔天下无敌。 修习时,两个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都无心安坐,孟欣然总想对沈木白说写什么,他一定不知道她的心思吧,但她终究没有开口。凌飞好像对沈木白特别留了意,发现他总是莫名失踪,便看紧了他,督促他勤加修习。 天行道的洒脱沈木白已粗粗掌握了途径,无所谓招式,变化由心生,行云流水只在意境。但这份修行还远远不够。 凌飞说,天行道本就是意念的贯通,在打开周身毛孔时,将天体灵气纳入自身,然后化作力量,但修行掌握还要靠自己。 【目录】爱.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