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天下起雨。无情的冲刷着地震过后狼狈的一切。许多人走在雨中，撑伞的没撑伞的，仿佛是希望连同这次灾乱的记忆一起冲掉。）
很多挖机，吊车，推土机等重型机械在路上行驶。还有贴着救援标语的车。路面拥挤。
泡方便面。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既然没感觉到饿。
电话响起。一看，是同事打来的。
“喂。你那还好吧。”
“我这没事。”
“我们这组织去受灾区救助——”
“你们现在在哪？”（我急切打断他的话。）
“公司附近广场。”
“等我。马上到！”
（出门。我只吃了两块饼干。方便面还冒着热汽。样子离谱。）
13.
（从损坏的马路扶持着到较偏的一块北川受灾区。房屋倒塌，现场满目疮痍触目惊心,一片杂乱。看到许多人在废区中叫喊。挖掘。还有在旁边哭泣的声音。从他们的嘴中，知道被掩埋，先前是一所学校。）
“这里有声音。快，过来！”（有个几个满脸灰土的男人尖着嗓子喊。）
“哪里哪里！来了！”（一群人应着声跑了过去。）
（简单的工具，依然无法阻挡救人的希望。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双手，给掩埋在废墟里面的生命开阔一条还生道路）
“就你一个人吗？”
“你旁边还有同学吗？”
“不要怕，我们很快就会把你救出来！”
……
（一边挖，一边跟里面的人对话，希望可以给他们增添还生的希望了勇气。）
“我不怕，叔叔。我不怕！”（一个女孩的声音。但声音沙哑无力。）
“好样的，你会没事的！”
“我知道会有人来救我们”
“对，我们来了。你旁边还有同学吗？”
“有，但他们都不说话了。”
“等叔叔救出你们，大家就会说话的。象以前一样”（人们已经知道，或许，他们已经遇难……）
“叔叔，我看不见。我用手摸得到他们。但摸不到他们的脸。”（女孩的声音有些缓慢和颤抖。象是哭泣。但很快就平和了。）
（救员人员，努力地挖掘着。争分夺秒。）
“你叫什么。我是王老师。你知道吗？”（一女老师站在旁边被人抱住，憔悴倦极的面容，因为长时间伤心哭泣，嗓子都哑了。）
“是二（三）班的王老师吗？我叫李焉。我很喜欢上你的语文颗。同学们都喜欢听你给我们讲的故事。”
“是，我是上你们语文的王老师。李焉，你在里面受伤了没有。老师等着你出来。”
“我无法摆动身体。上面有个人。但我看不清楚。”
“你别动，娃娃。很快你就会出来，坐在教室，我给你们讲故事。”
14.
（突然，余震再次摇动着本来脆弱的地面。大家心揪得紧紧的。）
（雨依然在下。人们的脸上，已经分不哪是眼泪，哪是汗水，哪是雨水。）
（救员人员依旧不顾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仿佛只再努力一分钟，就可以挽救一条无辜的生命。手指破裂，献血染在灰暗的泥土中。）
“李焉，李焉——”（王老师歇斯底里的喊，仿佛怕再也听不到那微弱而坚强的声音。也只有喊，仿佛才能唤回她冥睡的意志。）
“李焉——”（在场的每一位人都开始喊。犹如是在呼唤一位迷路的孩子。）
15.
一分钟，二分钟，五分钟过去了。除了希望听到那废墟里面的声音，似乎什么都听不到。雨水迷糊着视线，空气浑浊压抑着这个人。就要窒息。
七分钟，九分钟……
“终于，一丝微微的呻吟声，传向地面。人们等待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你现在怎么样了。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李焉——”
“李焉——”
“我很好。脚被压住了。”
“娃娃，你要坚强。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坚强的孩子。”（王老师不断安慰和鼓励她。就象在里面的孩子是自己一样。）
（人们听到李焉的声音，知道必须得尽快把她救出来。也鼓励着他们奋不顾身。就象是在进行一场自救一样。是的，此时此刻，每就出一个生命，就如同他们自己再活一次一样。）
“我知道你是听话的好孩子。老师喜欢上你们的课。老师要让你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王老师。你会唱歌吗？我想唱歌”
“恩，老师来陪你唱歌。好吗？”
（现场所有个人都震惊了，仿佛安慰的是自己。那份怔定，那份从容。那份坚强）
“鲜花曾告诉我们，怎样走过……大地知道我们，心中的每一个角落……”（女孩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王老师含着泪，跟着唱起来。）
“手拉手儿——想说的很多——”（最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种坚强的力量而感染。一起唱着。）
“星光洒满了所有的童年”
“风雨走遍了世界的角落”
“阳光想渗透所有的语言”
“春天把友好的故事传说”
“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
“同样的欢乐给了我们同一首歌……”
“老师，唱歌，我就不怕了”
“我们都在你身边，你别怕，孩子。我们以后还要唱好多好多的歌”
“恩，很多好听的。”
“老师，我想我妈妈。”
“你妈妈现在在安全的地方。你出来后，马上就可以看到他们了，还有很多同学呢。”
“是吗，我真的好想他们。”
“他们也想你。还让我向你问好了。他们都没事。你要快点出来。”
“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能，相信叔叔，相信自己，你一定能。”
……
（此时，离救员已经过去了六小时。雨，渐渐小了。但人们的心，更加紧张……）
16.
（不断有伤者从身边抬过。不断有哭喊划破天空……）
（废墟中，那女孩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牵扯在每个人的心。）
“老师，你能答应我吗”
“你讲，孩子，什么要求老师都答应你。”
“如果，我出不去了。”
“孩子，老师不允许你乱讲。你一定要出来。我们一定会把你救出来。孩子。我们都跟你在一起。”（老师似乎看到死亡一样，身体往地下瘫软。）
“你告诉我妈妈，还有我爸爸。我爱他们。让他们别为我难过。”（微弱的声音，那参合的哭泣是如此响亮。）
“我们都爱你，我们要你跟我们在一起。相信老师。”
“我相信你。王老师。你最好了。”
“你也是听话的好孩子”
“还有，同学。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是，你们永远是好朋友，好同学。他们都等着你，和你一起上课。”
……
“看到了。快来，这个位置。快！”
“搬开那个石板。快。下面就是”
“人，看到人了。”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激动和振奋起来。）
17.
（距离此次救员，以过去了九个多小时…天，以微微拉下夜幕。）
（女孩的整个下身都被掩埋着，压着混凝板。上半身在课桌下面，可能因为余震，头已经被咋，献血染红了整个面目。触目惊心。）
大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她的脆弱而又坚强的微笑。
“把这混凝板抬开。”
“这边来人。快。”
“对，就这样。”
“开始，使力……”
（救员紧张而秩序进行。）
（王老师及几名人跑过去。但因为救员，无法靠近。）
“孩子。你看，很快你就可以出来了。你没事了。”
“以后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坐在教室里上课。”
“你会很好很好的。”
“我们都在这里。你很快就可以和同学们在一起，还有你的父母。”
“大家都很想你。你要和我们一起。睁开眼睛”
“看看我，我是王老师啊。”
“孩子……”
（王老师看着慢慢欲睁欲合的眼睛。惊慌痛苦得不知所措。）
“孩子，我们来唱歌，好不好。”
“鲜花曾告诉我们，怎样走过……大地知道我们，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快。大家一起使力。”
“出来了。”
“抱出来……”
18.
此时，天完全黑下来。
有人抬来简单的担架。电筒的光照在李焉的脸上，已经开始不清醒。闭着双眼，面容安详。
人都开始呼唤她。
突然，她嘴角微微颤动。王老师倾在她嘴边。听她含糊地说，来世，再感谢……
有人跟李焉做人工呼吸，心博。但无济于事。呼吸，停止了……
王老师扑在女孩的身体上，却怎么也再摇不醒她。泪流成何。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19.
在场的人。除了沉哀。还能做什么呢？
我和他们，看着这个生命的离去，却无力把她挽救回来。生命，真的是脆弱的吗？
独白：这是我第一次和死亡挨得如此之今。仿佛生命只要在一眨眼的时间，便会流失而去。此刻，我感觉不到疲劳和疼痛，感觉不到恐惧和害怕。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以前。死亡对我来说，总是那么飘渺的一件事。现在，他时时刻刻都发生在我的身边。我能做什么？我该去做什么？面对这一切，我们是多么的无能为力。面对小女孩的乐观和从容镇定的精神，我自愧不如。在死亡的时候，她还能用歌声来躯躯赶自己内心的害怕，拿出勇气。也安慰我们这些人。她的精神力量鼓励和感染了哦。我们在面对生命，是否能拿出这样的勇气呢？她最后都没为自己想，依然想着大家，爱着大家。没被死亡压倒。她的歌声，是我这一辈都无法忘记的最好听的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