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色 文/９１陌生人
一．路遇
那天抬头看天空时，有几只飞鸟掠过眼帘，竟觉得一阵的感动。很久没这样闲暇地仰首了，陡然感觉这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许多人都对我说过同一句话：Stranger，你该开心点，不要总沉陷在低迷状态中，对身体不好。这样，便会安静地坐下去，有时睡会儿，有时写点日记。日子过得很平静，心里寂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敏娜去新余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去送她了。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她说她不想离开这，不想离开我。敏娜总像个小孩子一样，分离是必然的，也是为了下一次更美的重逢，彼此就愈会懂得相互珍惜。最后相拥作别，我以为在转身后我会流泪，可是，没有，一滴泪液都不曾滑过眼角。
文化广场。一群孩子在草地上翻滚，衣服上沾黏着点点斑痕，青草，泥土。几对年老夫妇满脸笑靥地晒着太阳，悄悄私语。温馨的场面，和光同尘。
街上的人流速度很快。一个玩摇滚的朋友说过：“很多摇滚乐的歌词的灵感都来自于茫茫的陌生人海。”我是不懂音乐的，偶尔听听王菲，张信哲。朋友是个愤世嫉俗的人，他要用自己的载载青春去等待血肉迸发的那一刻。残酷青春是自我的沉沦，与人无关。
秋天已经到了，地上有许多落叶，黄的，绿的。生命无常，可以走得很远，也可能忽然离开，不知能延续多久，只有准备随时死去。给自己添置一件毛衣，温暖会是幸福的滋味。
不知该走向哪里。过马路的时候，想到了人与车的关系，大概只有车裂吧。同样有血肉，有残酷，而我们只能继续。
回到家里，空荡荡的，岑寂得很。走到阳台前，看到一个男人高高地站在阳台上，距阳台外一米远的妻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还有许多无关他们的人头，劝导声，议论声，嘈杂刺耳。丈夫是幸福的，可以扔下所有的责任撒手西去，妻子是可怜的，剩下残垣断壁的家庭靠自己独自支撑。如果她也可以幸福，那么只有殉情而死。最后，孩子被孤儿院领走，因为孩子是爬不上阳台的。
叹了口气，不看结局。谁又记得谁？生死只在自己的手里，不受任何人控制。
没有阳光，窗帘隔绝了两界。其实，只要愿意，它可以是我的白色空间。
白色空间，白色文字。王依然，似是有受惊的瞳孔，让人不禁怜惜。还有沈彤，坚强中透露无力。感觉有一天文字会将她们吞噬，最后只有白色易碎的泡沫，消失无踪 。
屈指算来，我已有两个月没有动笔了，没有心情，没有灵感，文字就要慢慢溜走，不再复返。
愁笔在握，搜索枯肠，泪如泉涌 。
二．痛在边缘
日子散漫地过着，每天拖着慵困的身体奔来走去。一切都在重复，重复无法停止的轮回。在漩涡中苦苦挣扎，最后身心乏力，放弃。
白天也可以看到幽怨深邃的眼睛，不禁毛骨悚然。每个人都有恻隐之心，只是这里面存在形式与行动的区别。尼采说：“克服怜悯也是高贵的美德之一。”我只有表情，不发一言。
记录一些零乱的琐事，是为了能找到一根棉线将它们轻轻地牵系起来，等到有一天再将它们从记忆的长河里拾取出来，便幻化成美丽的白虹了。
做过许多的梦。男人，女人，他们很开心地在一起，拥抱或者依偎。接着，女人消失不见了，男人的怀里不断地更换其他女人。再然后，男人发现了我。他开始追赶我，又很快地变成了一头凶猛高大面目狰狞的四不象。我边哭边跑着，身后传来一栋栋楼房轰然倒塌的声音。我被它捉住了，它张牙舞爪地就要把我吃掉。于是，梦就结束了。在我临死前的０．０１８秒的时候，梦结束了。我是个心灵的偷窥者，目睹了一切！
无知者，有罪；知之者，该死。苏格拉底，我们都该死！
这似乎是个有些枪火味儿的城市，也许自己哪一天突然就会死去。晚上，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步。纸醉，金迷，光怪，陆离。冥想着一些无关自己的人与物，似是而非，等到支离破碎的那一瞬，听到“咣当”的一声，放逐远方。
阴冷的月色笼罩了这个斗室。有点冲动，血腥玛丽，传说中一个极为恐怖刺激的夜间游戏，甚至会导致游戏者因过度受惊而死亡。按奈住了心中的焰火，通透得，空虚得要命。畏缩地蜷躺着，静静地游离在边缘。
Stranger，我在网上，你来吧。小缘发短信来了。
小缘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女生，我想过有一天去找她，长大的那一天，去黄山，那个并不遥远的城市，寻找一个疼痛的女子。
以后去银川吧，我喜欢那儿的土地。莫名地发去了这样的一句话。
放弃该放弃的是无奈，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能，不放弃该放弃的是无知，不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执著。我知道小缘说的是什么意思。
无知者，有罪；伤害，痛彻心扉。
关机！
三．回忆
日子依旧过着，身体似乎变成了累赘，只想在冷风黑夜中裹紧上衣痴痴地坐着。
想到一些故事的开始，于是，挖掘更多的记忆。落叶上堆满了灰尘，那些断断续续的文字掩饰了曾经，无法理清。就这样，忘记了结局。
回首却无法满足内心空虚时，便告诉自己：现在挺好的，多换些方式努力让自己坚强。
断了过去，盲目地一无所知。忘，忘，忘。
一个人对我说：“我们经历的是别人不曾体验的,只要你坚持,未来可以说明发生过的一切。”我知道，这是个不甘平凡的人。但他却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是个提线木偶，被现实紧紧地捏在手中，在下一刻也许就要消亡。他不知道。
曾给过某些人一些承诺，答应永远守护一些人，不伤害一些人……不止一次地为自己的诺言感动过，接着是懊悔。为何承诺如此之多？我能否做到？
又想到了让我疼痛过的人，他们走得很远，我无法触摸。泪滴顺着脸孔滑落至手心又肆无忌惮地漫溢流散。狡黠的笑声，听得如此心疼，走远的人：土豆，张苔，欧阳，毛毛，皮蛋，……他们都好久不见。有的人，一旦错过，便是一生的轮回。
风渐渐大了，不由地地打了个颤栗。周围冷寂得很，仿佛黑暗片刻就要将光明吞并，毁灭一切，失去任何知觉。
看过几句让自己感动得落泪的诗句：一层是一种挣扎/一层是一种蜕变/而在蓦然回首的痛楚里/频频出现的是你我的年华——席慕容。感伤的泪水滑至嘴角，是因为成长了，还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丢失了一些东西？不断地回忆，只剩无奈的感慨。那些年华，那些苦楚 。
沉默的长河，远远地看你的背影。
四．遗忘
人类证明，我是被神遗忘的孩子。
一直抱怨自己的名字不好听，于是常常给自己假想过许多名字：莫采，清野，鄢尘……这样似乎有些忘本，但也的确是个无根之人。飞翔，流浪，远方，迷茫，梦想，绝望。生命中的一些词语，被时间冲击得荡然无存，变得枯燥，乏味。那些漩涡来了。
牵着一些人的手，害怕流失在人潮中。踮脚，张望。陌生的人头，欢笑的，焦灼的。人流如水，无孔不入，走散的人该漂去何处？很想有双手，一直牵着自己。
开QQ。我问W去不去喝酒。他说好，但不是时候。为什么？因为你还没到法定婚龄。我自嘲地笑了很。多人都说我不会喝酒，混浊的液体，不适合我。一瓶灌入喉咙，没有火热，只有苦涩。一些东西不能勉强，不属于自己的，就放手吧，以后或许还有回头的机会。
去巴图，一个充溢着古典气息的小书店。精巧别致，温馨舒适。打开谭恩美的《沉默之鱼》，总序里有个冷笑话，极赋黑色幽默。一个虔诚者向他的追随者布道：“夺取生命是邪恶的，拯救生命是高尚的。每一天，我保证要拯救一百条生命。我将网撒进湖里，捞出一百条鱼。我将鱼放在岸上，它们翻跳着。不要害怕，我告诉那些鱼儿，我将你们救起，不至于淹死。一会儿，鱼儿安静下来，死掉了。是的，说起来很悲惨，我总是救得太晚。鱼儿死了。因为浪费任何东西都是邪恶的，所以我将死鱼拿到市场上，卖个好价钱.有了钱，我可以买更多的网，用来拯救更多的鱼。”是不是有点发冷？存在在即是合理的，那死亡是不是注定的？而那些鱼，被水遗忘了。
又是几片落地秋叶。这是个被遗忘的季节。
五．樟树
弄尘，温眉，白夜对我说：“Stranger，你生活在一个很明媚的城市哦！”噢，明媚的，樟树。
看过许多有关樟树的文字，似乎每一个小作者都无不肯定着樟树是有清香味儿的。而我始终无法感到樟树的香味儿。是我的嗅觉出了问题么？
五月，与蓝草，甜瓜，小斯，阿露去周家山。在那里看到了千年古樟，繁茂的桠枝覆盖了我们的视线，让我惊讶的以为自己处身在一个春天的童话世界里。那棵千年古樟就像是黄绿搭配的圣诞树，绿的是树叶枝干，黄的是枝头生长的貌似圣诞树的植物，它们散成颗粒状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树下。抬头仰望，幸福的感觉如同身旁是一棵象征着爱情的木棉树，充满了神圣感。
每当不开心的时候，蓝草就会带着我去街上疯跑。累了就坐在樟树下嚼棒棒糖。我喜欢红颜色的棒棒糖，撕去包装纸后把糖放入口中快速地转动，密度不均的红糖戳破了我的口腔，鲜红的血液渗入糖的缝隙之中，更显得妖冶无比。接着，牙齿咬破棒棒糖，迅猛地运用舌头转动零碎的糖块，更多的血液与它们溶合。最后，一气吞入腹中。经过肠道时，它们猛烈的撞击可以让我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去享受自愿承受的身体上的苦痛。这一切十分畅然，都是心甘情愿。
我们会坐在樟树下阅读散文小说。当我们看到‘上帝对我说：“孩子，你没有理由让爱你的人伤心，没有理由这么做！”我对上帝说：“也许您是对的，只是我心中早已没有了天使”……’时，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潸然泪下，哭得无法抑制。我记得蓝草满脸的泪光，整儿一落魄无家可归的伤心人。我们都在为那些无名的伤哀悲恸。
也许只是出于白羊女本身就讨厌无聊的性格，我对樟树开始有着一种厌倦感。同时，外面的城市给我带来很寂寞的感觉，也许它们一个个都期许着与我拥抱。可是，那种幻觉像流星，像花火一般，只有刹那芳华。那些尘埃的骨子里却满是孤独与愤怒。
《浮士德》中有这样两句话：我眼前的所有已遥遥退隐,渺茫的往事却一一现形。可我发现，我的脑袋里只是一片淆乱。没有去想什么事，也没想什么人。时间似乎已经停留，有的只是此刻。而我，无处停留 。
六．蜕变
歌德说，雪是虚假的纯洁
不听使唤的是我体内汹涌澎湃的血液
也许获得幸福需要秘诀
我该相信法国的纪德
在竭尽全力中寻找快乐
我与白衣飘飘的年代告别
为了多一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我做了乱舞春秋中的鳖
热血江湖把我的心冷却
带走了最后的季节
我化作诗页中的蝴蝶
撷拾了落叶一叠
飞向未知的夜
ＰＳ：前四节是２００６年秋天写的。第５节是２００７年７月或８月写。第６节是２００７年一月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