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片落下……

                                                                                    文/南 村
　　雪，片片落下……

　　端着茉莉花绿茶，热腾腾的热气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好奇地看着窗外的大雪纷飞。马路上快速行驶的汽车穿行于这样白色雪幕中，显得孤单而冷寞，于是，心底某根好动的神经，再次忧伤起来，回忆起来……

　　　１

　　那是个无忧的岁月，屋外瑞雪纷飞，父亲忙着炒米，熬麦芽糖；母亲忙着洗猪头，洗菜；大哥忙着清扫房屋；二哥忙着擦窗抹桌……

　　似乎，大家都很忙，好吧，那我忙着看竹林里那些在瑞雪中野鸽子吧。

　　然后，似乎厨房里飘过的香味总是让我不能注意力集中地看着那群挨饿的鸽子，那么，好吧，让它们接着饿吧，我去厨房吃点父亲刚做出来的糖。

　　鞭炮声、十六响声划破小村庄原本宁静的时候，除夕到了，虽然，我并没有感觉到除夕与平时的夜晚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不同，除了新衣、压岁钱、好菜与那些看似很好玩的鞭炮与十六响能勾起我强烈兴趣。

　　两个哥哥先后与父亲母亲敬酒，说着祝福的话语，似乎他们此时的祝福像动画片里神仙的财神祝语般，被他们认为这些祝福都将要实现，我不懂说，所以，我选择了吃锅里热腾腾的好菜。还是哥哥叫我先敬父亲酒，再敬母亲酒，我才想起我的面前有一杯葡萄酒。

　　说实话，我不认为我面前红红的液体是酒，我更认为那是我平时想喝，母亲却不买给我喝的汽水。但是，我不懂为什么要先敬父亲，而不先敬母亲。哥哥说，反正先敬父亲就对了，我想，哥哥比我大，他说的一定是对的，那就敬吧。站在板凳上，向父亲敬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全家人都大笑起来，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所以，我也跟着笑。母亲问我，三子，你知道我们在笑什么？我看了看家人，将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不知所谓地摇了摇我的大脑袋，于是，他们又发出了笑声……

　　　２

　　在我明白为什么要先敬父亲酒的岁月里，我又有不明白的地方了，为什么，每年除夕要下雪呢？厨房里仍然会不时飘过香味干绕着我看鸽子的注意力，然后，不幸的是，我对糖彻底失去了兴趣，据母亲说，在我七岁那年，吃糖吃吐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吃糖了。

　　当我们向祖宗的灵位磕过头后没一会，我们围在桌边。火碗、有鱼有肉，一成未变，敬酒，祝福，碰杯，如同生产程序般，井然有序……

　　饭后，我们等待父母像发工资一样给我们发压岁钱，当然，我更认为那就是我一年的工资。我更渴望有一天，在过年的时候能给我父母发工资……

　　哥哥们和父母开始在桌边赌博，虽然是一毛钱一毛钱地赌，但是，我仍认为，那样是不对的，因为这是我们老师告诉我们的，赌博是一种犯法。

　　　３

　　在我明白以前每年除夕为什么都下雪的时候，我顶替了我二哥要做的事情，二哥顶替了大哥要做的事，那年，大哥不在家过年，他去守卫边疆去了。

　　虽然，村委会给我家送来了光荣家属画条与一斤猪肉，但是，我却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大的光荣，这与我在书里学习到的内容完全是两回事，我想，也许是因为我们是农村人原因吧。

　　围在桌边，今年的祝福有了父亲总结二哥上一年里没有挣得很多钱原因，并希望在新的一年里能挣很多钱，当然，我认为那对我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所以，占了我当时所有思绪的是怎么编祝福的话去敬父亲的酒……

　　那一年，我感觉到了，除夕只是多了一些好菜与能拿到压岁钱而已，却再也感觉不到儿时的乐趣……

　　　４

　　在漫长的学习生涯中，我认为我是老师口中的那个国家栋梁之材，我无所不能，我又无所能。于是，天空没有一声巨响，我平淡地毕业，仿佛一个被学校扔进社会的垃圾桶里的人。

　　半年实习，让我觉得，我的上司愚蠢之极，为此，我用拳头教训了他一顿，希望他能长记性……

　　徐夕，身无分文回到家，面对父母期望的眼神，我选择了沉默。敬酒祝福的时候，我发出了一句毫言：今年不找到好工作，不挣很多钱就永远不回家！

　　为了这句誓言，我徘徊在一个又一个公司里，奔波在全国每个城市里，直到，奔到首尔，我才明白，原来，人生这条路，没有借鉴，除了自己走出一条路。

　　从首尔回到国内，一切从头再来，丢掉所有“专家”们建议；忘掉所有“教援”曾教过的为人处世之道，所有的一切，我就是我的专家，我就是我的教援，我就代表中国文化，我就代表了权威，创造一条属于我自己的人生高速公路！

　　累了的时候，幕然回首想起，离家的那年徐夕，上天，没有下雪……

　　　５

　　雪，片片落下，成了积雪……

　　积雪的盛况，友人问我悟出了什么！我说，雪，片片落下，如同一个个微小的机会，努力积累这个微小机会，才会出现积雪成川，万里冰封的大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