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卫星图片

“沙尘暴作为一种自然现象，是不可能被消灭的，所谓制止沙尘暴，实际是违反科学规律的。”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气象局局长秦大河一语惊人，“沙尘暴给人类造成损失的同时，也有其正面效应，说到底，没有沙尘暴就没有中国，就没有我们中华民族。”（3月14日人民网）

　　秦大河委员的惊人之语听起来似乎很耳熟——早在2006年5月华北电力大学举行的“绿色大讲堂”上，中科院生态专家王如松教授就曾如是说，“抛开对人的作用性，沙尘暴在自然界中是有它特定作用的，沙尘暴可以净化环境，给海洋带去丰富的营养元素。”

　　沙尘暴是沙暴和尘暴二者的总称，是指强风把地面大量沙尘卷入空中，使空气特别浑浊，水平能见度低于1千米的天气现象。沙尘暴的频繁出现不仅给人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极大影响，而且也为生态环境敲响了警钟。虽然如此，两位专家的看法依然不无道理——作为一种灾害性天气现象，沙尘暴或许真的不可能被消灭。问题的关键在于，有人说过要“消灭”沙尘暴吗？沙尘暴日益肆虐，人们谈论更多的是如何“治理”，而不是“制止”。所谓“治理”显然是指避免人为因素对环境施加更大影响，而“制止”则是彻底扭转一种自然现象。一词之差，实可谓谬之千里。

　　如果说秦大河委员的“自立标靶”未免有点以偏概全的话，接下来为沙尘暴所做的“辩护”则完全近乎于“剑走偏锋”。不仅仅是沙尘暴，任何事物都可以区分出利弊两面，即使所谓“沙尘暴有益论”可以成立，按照同样的逻辑，飓风、地震、山洪……几乎所有的自然灾害都可以从中找出其有利的一面。那么，当这些突如其来的灾害无情袭来的时候，究竟是应该痛定思痛寻求对策，还是怀有一颗感恩的心迎接这份不期而至的“恩赐”？

　　诚如王如松教授所说，沙尘暴的成因由自然因素与人为因素两方面组成。但在这两种因素之中，人为因素显然占据着更为主要的地位。正是由于人为因素的破坏，加剧了荒漠化进程，再加上不可抗拒的气候环境以及不稳定的空气状态，沙尘暴的肆虐才会屡屡不期而至。沙尘暴的存在固然是一种自然规律，但其频繁肆虐却是经人为因素不断放大的结果，现今的一切治理措施并非旨在铲除自然规律，而是在为曾经的“欠债”买单。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我国对沙尘暴的综合防治累计投入已经达到数千亿元之巨，即使如此，却仍未阻止住滚滚黄沙不断前进的步伐。

　　在沙尘暴的危害日益严重的背景下，屡屡经专家学者之口爆出的“沙尘暴有益论”无疑非常不合时宜。正是由于自然因素的不可抗拒，因此防控沙尘暴的重点才会落在对人为因素的控制之上。但是两位专家抛却这样的话题不谈，在着重强调自然因素不可抗拒的同时，还津津乐道于沙尘暴所带来的正面影响。这样的一番讲话难免叫人困惑──面对日渐肆虐的沙尘暴，究竟是应该积极保护环境、防患于未然，还是安于现状、主动发掘并享受其带来的诸多“便利”？作为一种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的自然现象，沙尘暴永远不可能也无法“抛开对人的作用性”。叫那些饱受沙尘暴之苦的人“抛开对人的作用性”，上升到一种纯粹的理论高度去欣赏这份大自然的“杰作”，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不是有点过于苛刻了？

　　不用忙着替沙尘暴“平反”，因为普通民众从来就没有误解过沙尘暴。他们并不是不了解自然规律之不可抗拒，只是希望能约束人类的行为以保护环境，从而避免给客观存在的自然规律施加更多的负面影响。这样的做法非但没有“违反科学规律”，恰恰正是尊重科学规律的一种真实体现。相比之下，片面强调“沙尘暴有益论”则始终难以摆脱错误引导的嫌疑——既然沙尘暴神圣如斯，谁又能奈之何？难道生态环境的不断恶化，就是“尊重科学规律”所必需付出的代价？

　　在社会各界群策群力致力于保护环境的时代背景之下，专家学者们还是应当把精力更多地放在沙尘暴对“人的作用性”的思量上，为扭转目前的局面贡献力量，而不应总是乐于站在高高的讲坛之上做一个置之度外的“清谈者”。我想，这样的要求应该并不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