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没有初恋的人,就像我不知道初夜是指第一次美丽的绽放亦或是第一个和男人共同度过的夜一样,我同样不知道初恋是指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亦或是第一次和别人谈恋爱。
第一次很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我已经十八岁了。那一次恋爱,我没有把它定义为初恋。也许是因为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爱了,很多次。那是从十二岁到十七岁,我的暗恋年代。
小学六年级时那个不羁的男生,那些个夜晚里若有若无的思念,那些因思念而产生的淡淡甜蜜。让我不管是当时或是现在,都无法给它明确的定义。多年以后,当年男生的面容已模糊得犹如晨雾中的玻璃。然而在我清涩的少年时光里,却打开了暗恋的第一道阀们。犹如激流,一发不可收拾。
十三岁那年,读初一。那一年,喜欢的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像极了罗大佑那首“童年”的感觉,总是期待隔壁班的那个男生经过我的窗前。好让我看见他,那淡淡岁月里明朗的少年。哪怕不说话,依然满足。
我开始学会写日记,记录关于我们的每一次无声邂逅。他同样是一个不羁的男生,成绩很差,抽烟。个子不高,却很帅,留着当年郭富城的发型。我只是远远的注视他,不管他是否也注视着我的注视。从未想过要与他谈一次恋爱,就连与他说话的欲望都没有。而我的日记里写的竟全是他。
后来随父母搬到现在居住的城市。走的时候,心中藏着隐隐的不舍,不知为何依恋。直到离开,我都没有跟那个少年说过一句话。那本所有记载着关于他的日记,被我在一个流着泪的下午撕成片片碎屑。因为母亲发现了它,并痛斥了我。
关于故乡最后一个男孩的记忆,在那个下午毁灭。我才知道,原来当年的不舍,竟缘于对他的依恋。
十四岁那年,我转学到新的学校。在陌生环境中的一次暮然回首,掀起了我的另一次暗恋狂潮。并不是因为那个男生有多帅,而仅仅是因为瞬间的感觉,我年少时光里的某一次怦然心动。那还是一个不羁的男生,因为在我发现并留意他的第十五天,他开始逃学。偶尔回来,和班上的太妹嬉闹。我的心便隐隐的痛。
他的眼里含着与年龄不符的忧郁,看得我心碎。
初二那年的圣诞节,班里开晚会。男生女生抽签合唱,恰好抽中我跟他一组。我面红耳赤的上台,唱李春波的“小芳”,声音居然在颤抖。
后来我一直坚信,那是我们的一次缘分。
没念完初二,他就退学了。事过境迁之后,我为他写了一篇很长很长的日记。然后,总希望能在校园里奇迹般的遇见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起陌生环境中的那一次暮然回首。再然后,便淡忘了。
初三那年,我十五岁。校园里那些十五六岁的孩子,已经有人背着老师开始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了。从那时开始,一个男孩的形象在我的世界里逐渐明朗,没有任何预感。
那是一个长得极象耿乐的男孩,很高,棕色皮肤,喜欢穿蓝色T恤,喜欢踢足球。
那段日子里,我的喜怒哀乐随他而沉浮。他的一个微笑,哪怕是一个注视,都可以让我窃喜好久。很多时候,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却感觉到他的注视。于是我固执的以为,他与我有着同样的感受。
那时候我们一周有规律的换一次座位,我总是盼望着他能快点坐到我的前排或后排。可是当他坐得离我很近的时候,我却没有勇气给他片刻言语。
初三的下学期,大家在忙着复习的同时也忙着写毕业留言。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把留言册递给他,便把自己安置在等待中煎熬。期待的那些话语,是否会在这纪念的纸张中跳跃,或者他应该给我一点暗示。可我只看到了几个字“我会永远记住你,初九四(七)班的班长”。
于是我终于明白,之前所有他落在我脸上的目光,都只是一场幻觉。
毕业考结束那天,班里组织去溜冰。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不去。那晚回家的路上见他,他走在前面,我骑自行车远远的看见他穿蓝色T恤的背影。想上去邀他明天同行,终究只是心跳加速的从他身边掠过。悄无声息,像一阵他永远无法感知的风。只是,因为我的羞涩,风中有泪轻落。
随着中考的结束,与他之间虽没有开始,也结束了。十六岁那年,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将他思念和遗忘。
十七岁的时候,住的是平房。清澈见底的池塘边,一排平房像清水别墅。我住头一间,那个男子住在最后一间。那一整个夏天的傍晚,我都倚在门框边,看他穿衬衣西裤站在池塘边眺望的身影。
那些个黄昏,常常想到张爱玲的散文“爱”。有一句话一直想说,噢!你也在这里吗?第一次用玉树临风形容一个男子。
他同父亲同一个单位,七五年出生,家在外地,骑一辆可以把屁股翘得老高的山地车。声音没有磁性,然而我却喜欢。
我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说喜欢他。在他将要下夜班的时候悄悄的塞到他家门缝。那一晚,我失眠。少女寂静的星空下,隐藏着激情澎湃的落寞。
第二天见他,他没敢正视我的眼,也不给我任何言语或暗示。等待的那些天,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轮回。终于按耐不住去找他。很多年以后,我依然感慨于当年的勇气。
他说我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女孩子,但有些事情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说我还小,问我是否征求过母亲的意见,她会同意吗?我楞在原地,说不上一句话。他终究是一个在现实中成熟了的男人,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
后来送了他我的日记,里面记载着我对他所有的仰慕和依恋。那时候,我已经学会把日记写得很含蓄了。他一定看到了一个温婉的女子。
十八岁,我第一次开始了与一个男子的交往。并且定好了结交男友的最底标准:有房有固定工作。
我所有的暗恋生涯,到十七岁彻底结束。十二岁到十七岁,六年的光阴,喜欢过四个男孩,一个男人。有一年的时光在遗忘。每一次,我都全心的投入;每一次,我都不曾让它们在现实中沉沦;每一次,我都把甜蜜和忧伤咀嚼。
那都是一些没有结果的青涩回忆,那些感情里没有物欲,不曾考虑过现实生活。仅仅是因为喜欢,就喜欢了。那些年少时的付出,纯朴而无私。我的暗恋,像潮水一样,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却真切得让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