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休一樣驚魂
文/一休
她說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我反復回想著她的這句話。感覺是多麼的無力和孤寂。
當然她還說了一些勸慰的話。可我記得不多。只記得其中有一句是這麼說的：“陽光肯定能撒到你身上啊，如果你現在在一個黑暗的房子裏，那麼一定要開燈，一定。”
我的眼睛有點濕潤。但我知道那不是所謂淚水。我記不得多久眼睛都著那麼乾枯著。我也明白，那是一種莫明壓抑在陰霾空洞眼睛裏的東西。
第一次聽到那節目，陌生得都不記得它的名字。當節目結束我關掉收音機，也關掉了她告訴我開的燈。黑暗裏我什麼都看不見，看不見。耳邊依舊回饒著她念的那些開心或不開心的聽眾發去的短信，還有適合入睡的輕柔歌曲。但我卻久久沒有睡意。
她在節目的名字是藍心。我想應該是藝名吧。我也不知道她起初起這個名字的意思或是蘊涵著什麼故事。我什麼都不想知道，那是大海和藍天的顏色，多麼的溫暖，浪漫，美好，舒服。但那些不屬於我。我喜歡靜謐幽深的黑色和驚豔刺目的紅色。藍心的聲音讓人聽著舒適，安穩，輕柔。極強的感染力和一種極強的力量。他能感染著你的歡喜憂傷，同樣能推動著你迎著明日的朝陽前進。
我想我對她已經很模糊了，我第一次聽她的節目也就是最後一次了。我不記得那個電臺的在收音機上的位子了。我想我不會回過頭去找。我不想在她所有的聽眾當中，成為她唯一失望的人——我依然沒有絲毫的改變。我不能將我改變，動搖。我知道我將自己包圍在一個陰暗滅絕的空間裏，但我真的都動也不想動一下。
在手機裏我翻到了那天發給她的短信。我想我是幸運的，我可以擁有美好，只是自己把自己給丟棄在路邊，找不到回去的路。那麼多的短信裏。她讀了我的。我不夠幸運？我想我應該把那條短信給刪掉的，但手指卻為什麼明明觸摸到刪除鍵，又慢慢退卻了呢。我總是不夠堅強。
“好想醒來看到自己已老去，然後靜靜消失，那就什麼都不要想了。莫名好痛好想哭，可惜我怎麼哭都哭不出來。明明沒受傷卻不能讓自己開心，於是完全封閉了自己。憂鬱症，抽煙，看著藍色迷霧，心更沉寂。憂傷是那麼容易感染，但它也無力改變什麼。夢想，還在麼，我想我不知道。我已迷茫。有些東西，不見了吧。我的心不是藍色的，是灰色的。陽光還能灑在我身上麼？” 一休，2007年03月01號01點36分。發送。
聽到她念到這條短信時，心突就緊了一下。怕自己被人看穿，還是不被裏所理解？
我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我躺在床上寫這些字。外面下著雨。前天就開始下了。挺大，可我不習慣打傘。今天出門唯一一件冬衣淋濕了。從家出來多少天了，十四天，還是二十天。我不記得我從家裏出來那天的日子。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睡覺。不分晝夜。很少吃飯，很多時間抽煙，或看著出租屋裏天花板，牆角的灰塵。我忘記帶衣服，又不想回去拿，我很冷，很冷。我忘記帶衣服而已。
自閉症是什麼樣的呢。那憂鬱症呢。我看了一些書本上對症狀的描述。我一廂情願的相信那都是假的，騙人呢。他們說，精神恍惚，遲鈍，在家呆著能幾天不出門……我想到我有一個星期之久都沒出門了。買了速食麵和香腸。進食少許。我只為自己這樣的存活能力而興奮呢。你說，我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但我明明活著。雖然我想過死去，那也應該是發生在我四十歲的事。現在我很想活著。不為什麼，就是想。
突然想起手機裏下載著的電子書還沒看完。年前下的，看了幾眼，感覺寫法有些古文白話的，但不做作。人生感悟，自伶尤人佔據很大篇幅。但簡短精闢，字句堅鏘，擊中敏感，淒涼優美，透心透底。看完時才知道是以出版的書。每個少年都會死去。出版的名字便是每朵丁香都會盛開。是的，文中寫到很多的花，和很多愛花的人。只是我不知道作者是否一樣喜歡花。丁香麼？還是玫瑰？有首歌就是叫丁香花。曾經喜歡過，那優美感人的氣氛。只是現在不了。那是在一個淩晨五點時看完的，外面開始嘈雜起來。我卻睡了。我現在還在想，那裏面的人，真的擁有那麼純真的堅持，寬廣的胸襟，乾淨的面容，燦爛的笑容，純美的心靈，美麗的信仰。我簡直都不能呼吸了。
看著回想了自己，雙手廢去的文字。有三本二十萬字一本書加起來的數目吧。可我廢掉了他。胎死在我書桌抽屜裏，蒙上灰塵了。我沒再去翻閱他們。我想我再沒那個資格了。它們只屬於兩年前的那個我。現在我只是他們的一個有點熟悉的朋友而已。它們透映著我那時純真的影子，我年輕簡單的夢想。那時的時光，真好，陽光燦爛，樹木美麗。
現在我也很少再看書了，去再別人的故事裏喜怒哀樂，在別人故事裏悲歡惆悵。但我還是保持著去買他們。那怕不看。我不想太徹底，丟到一些東西，不然，我大腦就會出現一個洞，看不到底的黑洞。
我不知道我已抽了第幾支煙，歌來回多少次了。在我敲打這段文字裏。
我真是可怕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多麼的無聊和沒有意思。還早著呢。離我入睡的時間。那將是在天亮之前，起床之後。我才能猶如嬰兒，連個夢都沒有的，睡去吧。
書桌上靜靜躺著稿子。我決定寫二十來萬字。現在剛開個頭，才一萬來字。路很長，夜很黑。我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在我手中的結尾。我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那麼容易，卻又傻傻地總是寫呀寫的。即便總是開頭，或中途夭折。可我就是那麼的傻著做這些費神但沒有意思的事，唯一堅持的事。來把他當作我的意義。我真傻了。
我也不想工作了，從來沒這樣強烈的想過。當然，我現在也沒工作了。手機開著，但很少響起。我很樂意這樣。我樂意把自己關主，和自己玩。自己跟自己講故事，然後把它寫在紙上，成為記憶。
我想到一個帖子。我回過帖。是個調查。具體內容記不很清楚，大意是“你覺得從小到達你受到的暴力來自何處？”（是這樣的嗎？）我打了兩個字：自己。樓主回帖到：那是自虐。
當時我對著電腦螢幕淡淡地笑了笑。我想，我念的經，你有怎麼能聽得懂呢。是啊，你又怎麼能懂呢。就像我永遠不可能懂你的快樂，或憂傷。
我真的用煙頭燙過自己。不記得當時是怎麼個心情。但也是個低谷吧。我就不懂我怎麼有那麼多的低谷段呢。鬼知道吧，等我變成鬼的時候。我關掉了燈，黑暗中煙頭閃爍著紅亮的火光。像我沒見過的鬼的那種眼睛。我伸出手掌，而沒選擇手臂。然後織熱退去，自手掌流向全身的劇烈疼痛感，讓我不感覺到害怕。一點都不。遺憾的是，好了之後，離近掌心的大拇指根部竟然沒溜下痕跡。癒合的那麼完好如初。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我喜歡的死法是就像董承瑞那樣舉著炸藥包的壯烈，海子臥軌的靜若，張國榮跳樓的飄渺，三毛上吊憂愁。或許那麼一天，我會選擇割脈而去，留下滿地，那麼驚魂，冷燕，淒美的紅。就像是一朵重生的火紅的花，復蘇著我的靈魂，託付著我的未了夢，漂浮。
我想我得出去走走了，看看那些陌生的人，熟悉的城市，雜亂的街。明天，或後天。自閉，真的就是足不出門麼？
腦子瑣碎淩亂。我不想什麼都不想去想。偏偏不由得自己，跑出來了。從神經的某決堤的缺口，相湧而瀉。都來不及的堵住。或許人生就是有太多的不得已吧。
王菲的《忘書》。一代天后，一樣回家相夫育子去了。這就是每個人最初也是最綜的來去吧。原來是那麼的簡單，純真。
……當這樣的感受，寫一封情書，送給我自己，感動得要哭，但就沒哭，不是為騙他的幸福。當這個一份禮物，折一封情書，給自己祝福，誰能夠在乎，誰能對別人在乎……
沒什麼，靜謐的雨夜。寫了一些無聊毫無意義蒼白的文字。我發現不能太能睡了。想睡覺，早死兩年。什麼都撈回了不是。真的沒什麼。有什麼，也只有自己知道。但是能有什麼呢？
我想到陌生人的眼淚。她就像個兔子一樣映在我腦子裏。對什麼都那麼敏感，仿佛一觸級就會碎掉，嬌柔。但又是那麼的一個活潑，可愛，淘氣的兔子。她是心如玻璃，鋼硬，透明，又是多麼的脆弱。她總想承載太多，太多的承載，心就被壓碎了。她不甘心的是她內心寫著的“小心輕放，請勿踩壓，易碎”的字樣，依然放縱，感受著狂熱外表裏潮濕的心。她的眼淚，就那麼流下。有什麼，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能有什麼呢？
一休，他還是一個倘未擺脫洗禮塵世間愛恨情愁的小和尚。不是嗎？那部多年前的動畫片，如今的我。
2007.03.16 0：37 武漢.武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