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我的父亲,我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是非常普通的基层干部之一,然而和他交往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被他质朴的人格所打动,至今虽然退休在家,还有许多朋友经常来拜访他。
我父亲的为人是人所公认的。单位里职工有困难,他总是亲自过问,并且家访谈心,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职工发生家属矛盾了,他们就是非要他出面评判,因此我们家经常成了调解中心,我妈总要做好吃的饭菜招待他们,往往来时双方怒目相持,走时笑逐言开。
记得有一次,有位科主任半夜吵到我家,进来就坐在地上号啕大哭,那时我们家就两间屋子,里间是父母住,我住在外间就成了会客室。那有半夜吵到人家的家里呀,我很是不高兴,父亲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就进里间睡觉去了。原来哪个科主任的妻子红杏出墙,非要我父亲处理她(她们夫妻在同一单位里),经过长达一昼夜的做工作,他终于想通了。
文革期间,我们学校里老师被斗是经常的。有个外语老师过去是的翻译,这下可吃苦头了。批斗是家常便饭,还要跪搓衣板。因为我属于逍遥派,不参加任何组织,但是对这个老师的批斗就一定要我出头,否则被划归同类处理。无奈之下,我求助父亲帮忙,(他那时也靠边,没多久又被“三结合”进领导班子)他告诉我,不要过分对待人家,文章可以写深刻点,千万不要打人家。我说我不会那样做的,他很放心,于是在父亲的指导下,我写了批判稿子,赢得了造反派和工宣队师傅的一致好评。被斗的老师也奇怪,每次他都要被别人打,今天没有人打他,而且只有我一人发言,而且文理清晰,他心里挺高兴,这以后他对我特别好,那是后话。
文革期间,父亲一度靠边在家。虽然如此,他还是那么风趣。她对我母亲说:“早想给你做件衣服,一直没有时间,现在可以安静地为你做了。”哦!我父亲的制衣手艺还真不错,我很羡慕他。他也曾经要求我跟他学做衣服,可是我总认为这是女人的事,我不愿意学,我父亲也无奈,所以我是不会做衣服的。但是缝缝补补我还可以,至少衣服破了自己会补好。那年头,我们全家的衣服裤子内衣,都是我父亲做的。
我父亲是个非常细致的人,他看过的书就像没有动过那样整洁,即使是放在箱子里已经旧了的书也是那样,没有一处卷角的。记得他给我看的第一本书是《林海雪原》,智取威虎山就是其中的经典故事。那本书虽然纸张是粗糟的,多年的收藏,使的有些发黄,但是书角居然没有一处卷曲,书中也没有划过的线条和写过的文字,连手指印也没有。父亲对我提出几点要求:看书前要洗手,手出汗了要洗手;不准划线写字;不准卷着看书;不准躺着看书;不准用书当工具敲打;不准在没有做完功课前看书;不准随便乱放地方;不准带到学校里去看;不准……。这些要求也影响了我现在的习惯,得益匪浅。
我父亲也是个文娱活动能手,年轻时的他还上台演奏口琴,家里搬家时我还看到一个锈迹斑斑的乐谱架,就随便把它扔在一边,父亲看到后就瞪了我一眼,随后就很自得地说起它的来历和他在台上表演的风采,我听的津津有味,心想,什么时候我也会吹口琴就好了,我曾经问过父亲,要他教我,可是那时我还只有6岁,所以就没有学成。一直到中学,我再自学掌握了演奏的技巧,父亲看我已经掌握了基本技巧后,就拿出他珍藏多年的石人旺牌木格口琴送给我,一个是G调的,另一个是重音的,音质比现在的塑料格要好听。大概受遗传的因素吧,我天生对音乐有敏感,所以我的嗓音也比较好,同事们评价我是美声男高音,现在老了,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好了。
我父亲还是个美食评论“家”,母亲做的菜不管是邻居也好,同事也好,没有一个不赞不绝口的,我父亲当然是第一个享受者,每当母亲做好菜后,他总要点评一番,即使是青菜萝卜也不例外,母亲总是乐于倾听,久而久之,我们也加入了品尝的行列。要品尝就要会烹饪,在母亲的教导下,我们兄妹都是烹饪里手,星期天就是我们手艺的大集会,各人使出各自的高招,父亲当然会一个一个点评,鼓励我们。有一次母亲外出,中午没有人做菜了,可怜的父亲自以为点评别人,自己也应该是烹饪高手,结果大出洋相,自吞苦果,因为我们家很少倒菜的习惯吧,我想老爸呀,别看人挑担不吃力,你也有吃苦果的日子啊。
我父亲也是个安全重视者。读小学二年级的我,早就学会骑自行车,那时自行车还是贵重物品一般人家还买不起,我父亲有一辆英国的蓝灵跑车,轻便的车身早让我跃跃欲试,可他死活不让我碰它一下。哼!小气鬼。檫车子倒要我了,好啊!作个交换条件,给他檫一次车,我就要骑一次,他也只好答应,但是不准骑出超过200米的距离,否则取消资格。行!过过车瘾也好。有一次他没有锁车就出去了,我机会来了,骑上父亲的自行车,风驰电掣地狂奔,真是一辆好车,我还带着两个同学一起兜风,恰巧迎面遇到父亲回来,我也不管那些,朝他做了个鬼脸,他呆呆的张着口,就是喊不出声,我在他身边还故意饶了两圈,……这还了得,晚上他对我母亲大谈我如何玩车技,为此还专门加了把锁,每天锁好后还神经质地检查一下,生怕再让我骑出去玩杂技。
现在父亲老了50多岁的他还保持年轻的心态,好呀!老爸,祝你身体健康,生活愉快,安度晚年。
仅以此文祝我老爸父亲节快乐!